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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丢失了的尸首就算寻回来又有何用，不过是些无身份的平民。她总挂心着，让赤红霄觉得她终归是不一样的。

    收复德安府后，多少人忙于自身琐事、无暇顾及其他。而蒋田却还总记挂着那几具不见的尸首。

    他会这样喊她，是否因为她这般模样在旁人眼中，其实和六年前毫无改变。她依旧还是那般模样，所以他才这样喊，余下的全是她自欺欺人……

    赤红霄第二日回到军府后，除了带上了自己的怀柔剑外，还额外去见了蒋田。

    赤红霄在慌乱中自保般地关上了门，换好了衣物后跌跌撞撞地跑至了水井那儿。她往那水井中盯了许久的月影，才哽咽着把自己的面庞洗净。

    自打听闻了蒋田的名号、再到与她共事一场，赤红霄就从点点滴滴中看出，蒋田骨子里应当同她是一类人。

    她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见到蒋田后，赤红霄和盘托出了昨日在黑云寨的遭遇。讲述完后，赤红霄止不住对她感慨道：

    时机

    她知道张三浩心里肯定憋藏着属于自己的事，没准那事里隐含了不少的苦。但再如何，他都跟她没关系。

    之前你处理百人坑时说少了几具尸首，我看跟他们脱不了什么关系。&rdo;

    黑暗中，她心里的猜想幻化成了野兽，好似要在灯下显出轮廓，演化出利爪来。赤红霄在一时间恐极，用力地喘息，口鼻间却全是萦绕不去的血腥气。

    蒋田看她下定了决心，自然也正色道：

    &ldo;蒋姐，你不就挂心着那几具少了的尸首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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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红霄打定主意以后，回到房内昏昏沉沉地朦胧睡去……

    &ldo;我急着想回军府同你们知会一声，又得在人前隐瞒，因而也没太多工夫去问其中详细。我只想着，不若我们一起去探探虚实……&rdo;

    &ldo;陈妹子，你昨夜才杀了宋千户，今日怎么这样大方在我跟前坦白起来。你真不怕我趁机把你的事抖露出去？&rdo;

    自六年前兴济一别后，他们之间早就没了多余的情分。他还喊她作陈大哥干什么，她早就不是他当年的那个陈大哥了。

    她还在血里、还在暗夜中、同以往一样，一直、永远……

    她终有一天会见到沈婳伊的，不论以何种形式、何种缘由。她也一定、一定、这辈子就算费尽了大半心血，也要再见到沈婳伊。

    蒋田见她交代得如此爽快，眼中颇有几分新奇之感。她上下打量着赤红霄，竟不知该从何摸透她的脾性：

    如若蒋田没有在乱世中护人护己的热忱与决心，想来她们也不会有相见的机缘。

    赤红霄一脸坦诚地注视着她，一双眼眸明亮如镜：

    蒋田由衷地表了态后，赤红霄心里悬着的大石才算是寻到了靠脚处，可暂且安心了。

    &ldo;陈妹子，那你想要什么？你辛苦这一遭，难道真半分不图名利？&rdo;

    她总有不敢想的东西，她所受困的东西，并不比那张三浩少。两害相比择其轻，不如去看着月影，不如去想沈婳伊。

    赤红霄想明白这其中不同后，止不住为这阵子自己同心魔纠缠的困顿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她冷笑的声音有些刺耳，让她的心里忽滋生出了几分肆意畅快后的惨然与后怕。

    我在乱世中带兵举事，目的也不是为了什么军衔封赏。我只是想带手下的姑娘好好活着，哪怕我们所有的依靠都让匪寇贼兵给杀了，我们也可以凑在一处好好活着。&rdo;

    &ldo;你如今若是不在意了，不愿跟我去山寨探虚实，那你当我没说就好。我赤红霄平民出身，来去都无牵挂自然也无所缚。安南军我没必要硬留，土匪窝子也不是我想要的去处。&rdo;

    他放下这些话后，扭过头不打招呼就跑了。赤红霄怔然地看着他的身影极快地隐匿于夜色间，直至被暗夜吞没。

    &ldo;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感慨寻常人和真正的英雄之间，果然是不同的，而我不是英雄。&rdo;

    &ldo;有何不敢。这群人与匪寇沆瀣一气，如若留着，天知道日后会惹来多大乱子。你既说了那就是选择信我蒋田，我蒋田也索性实话实说。

    赤红霄没有回答她，只是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ldo;蒋姐，你愿不愿意带着娘子军的姑娘们随我去这一趟。&rdo;

    &ldo;蒋姐，他们皆是帮心机深沉之徒，合在一处沆瀣一气。昨夜我看那张安生竟然还活着，就深知他们有能耐在人前假瞒生死、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