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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医生对于林音这种知错能改还听得进去话的孩子包容性很强,至少不会一昧地去指责对方,女人转身走到了病床边将药放在桌上:“这个药一天涂两次,最近一段时间少参加户外活动,最好不要参加,然后不要碰冷水,记得哦。”
宋禄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林音这才反应过来宋禄醒过来了坐在这里听着她们聊天呢,她赶紧双手合十忏悔地说:“禄禄抱歉抱歉刚才和医生聊过去了没过多注意你,你感觉怎么样啊?身上还疼不疼?班上的同学和班主任都可担心你了。这不还让我给你买了一堆营养品……”
“没事。”宋禄摇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在阳光下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白了,而后,女孩脑海一闪而过一段模糊的片段让她又迟疑的问:“对了,是谁把我送进医务室的?班上的同学还是……”
在说起这个人之际宋禄想到了季浮生,只有她可以不管什么规矩一意孤行,可她身上有应该讨厌季浮生的原则,所以她只是想了她的名字一秒钟就把这个念头给甩出脑海了,直到下一秒林音给了她答案,那些厌恶与否认如同回旋镖扎在心上。
林音看了眼她的神色和状态,纠结了几秒钟才说:“禄禄,其实那个人……就是季浮生。”
“她……送我来的?”宋禄目光一颤,又问了一遍:“你没骗我吗?怎么会是她送我来的?”
林音点头,还双指并拢发誓:“我发誓,真的是她送你来的,你摔倒之后那些志愿者不让我进去,我一个人抵不过那么多人,然后她是趁乱进去的志愿者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我个人觉得……就算那群人提前发现她了也不会阻止她。”
“毕竟她可是季浮生。”
医生也跟着补充了几句话:“说到这里,前不久确实有个丫头匆匆忙忙地抱你进来,比那些志愿者都先来一步,看起来很关心你呢。她在这里盯了你一会儿又问了几句就走了,不知道去干嘛。至于这个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人。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跟你的关系不一般,你们也是朋友吗?”
宋禄已经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什么了,一个讨厌她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在意她、关心她甚至去接触她,这比她会主动给她道歉还要离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让她永远欠她人情跟她藕断丝连,还是她做梦都不会想的她会良心发现回头是岸?
“不是。”宋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无论是哪方面的缘故她发现她都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跟她有更多联系,于是她矢口否认了:“只是普通关系。”
……
“二班学委,你不打算去老师那里自首吗?”季浮生找到了关于宋禄受伤背后的那个始作俑者,她没有给她面子,直接开门见山:“你绊了宋禄,我亲眼看见的,按照校方运动会规矩,你这是算作弊,作弊成绩就要清零。作为学委我想你应该知道。”
女生避之不及,不得不回应这件由她造成的事故,本来她在酿成错误后就偷偷溜了,却没想到溜了有好久了还是被抓包了。
她认得她,曾经在教务处看到过好几次,是个臭名昭著的坏学生,手下打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校规对她而言简直就跟放屁一样,她还从别人耳朵里听说过她甚至进警察局都是家常便饭,她不敢想象她不承担这件事的责任她会不会被打一顿。
女生来不及探究眼前这人跟那个一班班长什么关系就脱口而出:“……我知道,我会去说的。”
“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季浮生一看她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撒谎:“我这人不信任陌生人的一面之词,你也不能保证在我走后会不会去承认错误。”
女生被她的逻辑噎到,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与想法,就那样跟吃了土一样愣在原地,而事实也证明了季浮生的顾虑并非有错,她从头到尾不打算乖乖去“自首”。
这件事对她的影响过大,不仅是她在二班的地位还有她在家里的地位,季浮生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并不会害怕被抛弃的人是不会懂的。
“你不想去是吗?”女生的沉默在季浮生看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与拒绝,季浮生对她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毫无兴趣,她只是想着要快点解决这件事,让属于宋禄的公正完整的还回去,虽说按她和宋禄的关系来看这件事不该她管,可她本就是为了正义而生的,如果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去徇私枉法的话,她晚上会睡不着觉的,哪怕这个人是宋禄:“没关系,我去帮你说,让你们班的班主任也看看,他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听到这里,女生被吓得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地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温度升高了,即便是在阴凉的器材室里也能够体会到外面灼热天气的难耐感,女生的运动裤被疏于打扫的蒙蒙地面染了一膝盖的灰,她不在意,只是恳求着她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而季浮生对于她的行为倒是没有更多惊讶,她既然能够做出赛道上使绊子的事儿,也就说明她这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至纯至善的性格。
“不用惺惺作态,你也求错了对象。”季浮生甩开女生拉着她裤腿的手:“求我是没有用的,你应该求的应该忏悔的是被你害得躺在病床上养伤的人。她可是一个做什么都会为别人多考虑一分的好人,但你为了你所谓的荣誉陷害了她,我想你要是下了地狱阎王都不会收你,直接把你丢了。”
女生哭了出来,可她不是为被她害惨了的宋禄哭泣,而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审判与惩罚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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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禄的伤势比想象中的严重很多,已经到了需要卧床静养的程度,一开始她本来还强撑着去学校看了一两个小时的运动会,结果中途确实是疼得厉害又被季浮生送回了家,她以为这个人只是送她回家而已的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云里雾里的事情——她请假了,请假在家照顾她。
其实季浮生没必要专门请假还过来看她一整天的,因为她妈妈在家能够照顾她,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喜欢跟季浮生相处,这很奇怪也让她感到反感,但偏偏她的妈妈又很喜欢她。
宋禄十分苦恼又没有办法,毕竟这个死对头对她恨之入骨也不得不遵循她妈妈的意愿。
今天的天气又变差了,刮风又飘雨的,分明还没好几天呢。窗边的窗帘跟着顶端的晴天娃娃一起舞动着,季浮生坐在她的床边给她不熟练地削着苹果,虽说她不是什么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可季阿姨就她这么个一个女儿自然是宝贝得紧,平时想必也不会让她做什么活,也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过此时此刻的她却亲手给她削苹果,哪怕削得果肉都没剩多少了,宋禄却还是觉得太诡异了。
“季浮生,我的伤不用你这么兴师动众的。”宋禄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忍着那种不适与不习惯:“如果是季阿姨的话,我可以去帮你说。”
季浮生手上顿了顿,一股毫无预兆的躁意与别的什么情绪窜上心口,可她没有说:“嗯。”
第十七场梦
宋禄自小就聪慧过人,在对人处事上更是有及其敏锐的觉察力,素来可以无师自通并且完美解决所有困难的事情,可这里面除了季浮生,她看不懂也琢磨不透她的想法。说她讨厌她吧,却又总是做出让她、让林音误会的行为,说她喜欢她吧,又经常对她恶语相向没什么好话,而她现在这么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嗯,这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了还是……想到这层面时宋禄又强行将关于她的东西驱逐。
她的情绪关她什么事?她受伤是真的把脑子撞坏了吧否则怎么还关心起一个死对头了。
宋禄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可还是遏制不了那种想法,毕竟她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眼前的人再怎么讨厌也是帮过她很多次的人了,至于那些人情她都还没怎么来得及去一一清算,算起来她还算个“欠债人”,怎么可能过分地过河拆桥?更何况还是在对方身不由己的情况下,那样太不是人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欠人人情,所以……”宋禄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太别扭了换了种说法:“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就是我们……”
雨势有点加大了,几丝飘雨打进屋内,季浮生宽阔的脊背将那些雨水都挡住了,没让它们溅到宋禄的身上。她欲言又止,罕见地词不达意。
季浮生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以她们水火不容的关系无非就是那些老掉牙的陈词滥调,可不知怎的这时候的她却不愿意听这种东西了,最后一块苹果皮被用力削下,掉进她□□放置的垃圾桶内。
季浮生忍耐着不明所以的情绪,装成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看向她,她笑着将那块剩的不多的苹果递给她:“宋禄,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啊,亏我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带你去医务室呢……所有人都看见了,你现在这么对我,真是让我好生伤心呢——之前还会说声谢谢,心情好还会喊姐姐呢,唉,物是人非啊——你就这么糟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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