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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不过一秒钟就跟之前的她们一样心生厌恶分道扬镳了,除了季浮生感到了除此之外的感觉其他的没有什么更多的变化,仿佛她们曾经没有走在一条路上一起回家、没有在同一个公交站下躲雨、更没有亲密地靠近过。



    她们以为这次只是意外不会再次见面时,现实却给了两人一记重锤,她们在买新衣服和娱乐项目的用具甚至拍全家福都碰在了一起,也不知道真的全部都是意外还是运气太差。但不管怎么样,她们要一起拍全家福的事已经铁板钉钉了,买了新衣服跟娱乐项目用具之后就找了照相馆开始拍全家福。



    季母宋母各自站在两侧,笑意吟吟,各自伸出了一只手搭在了季浮生和宋禄的肩膀上,她们则站在两人的中间,距离有点儿近,她们一阵嫌恶却又由于母亲的缘故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与体面,当快门按下之际,几人的面容被定格在一张相片里。



    看向镜头时,两人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关于小时候的那张照片,她们各有一张,都被藏进抽屉里泛了黄。



    ……



    除夕当天,大街小巷、每家每户都点起了孔明灯放起了烟花还点燃了鞭炮,各种嘈杂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格外的吵,吵得喜欢安静的人整片神经都在发疼发紧,让人感到厌烦。



    宋禄一年才得以见面的父亲终于解决完了外省的工作,在团圆这一刻卡点提着从外面带回来的礼物和宋禄母子团聚,而季浮生跟她的家庭情况不一样,她没有父亲,也不会有亲缘关系上的父亲会回来跟她和她的母亲好好地过一场年。



    季浮生对于她的父亲印象不深,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丁点儿关于这位父亲的记忆,从记事起她就没有看见过她这位在法律上合法监护人之一的父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没有父亲的存在,还是父亲因为别的什么不可抗或者主观性原因导致他从来没有参与过她的童年,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她确实对这位缺席的父亲感到陌生,更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所以,对于宋禄家里能够圆满的团圆饭她却没有她是没多少感觉的。



    今晚的天空没有一刻停止过绽放烟花,一直亮着、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忽明忽灭,万家灯火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夜晚跟随着不同的光袅袅升起,照亮天际。



    季浮生弯腰倚在二楼阳台上,撑着下巴,长发被卷入夜间的风与烟花爆竹带过的烟中,她没有看除夕夜美丽的景色,也没有放烟花,只是睨向她家旁边的那座亮着灯的房子,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发呆,看了很久。那是宋禄的家,她有优异的成绩、美满的家庭以及很好的朋友,唯独没有她。



    -



    正月初十,外面的烟花爆竹要比过年刚开头那几天要收敛多了,哪怕走在一条街上还是会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会被猝不及防的鞭炮给吓个半死,但相比除夕初一初二也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就在这天宋禄讨厌的必要程序走亲戚也终于结束,相比较隔壁的季浮生的话,她这几天已经算得上“勤奋”“孝顺”了,因为季浮生压根没走亲戚,她不是舒城人,自然在这里没有亲戚,至于为什么不去她亲戚原本的地方去看看他们,她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她没良心,又或许他们关系并不好。



    宋禄没有太过分关注这个仇人季浮生的事情,只是遵循着自己以往的安排选择在开学前进行一次预习。宋禄有个习惯,她喜欢在开学前一周预习一遍下学期的内容,这样有助于她开学更快地进入学习状态,她的母父都非常支持她的学习方式,还给她在家配了高性能高配置的台式电脑供她去上网查询资料,就是宋禄不怎么能够用到就是了。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周多点儿时间了,正好用来预习,她跟之前一样泡在了房间里,除了妈妈时不时进来给她端水果甜品和热水以外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还有个偶然变故。



    ——季浮生也过来了。



    说是要和她一起预习,还是被季阿姨亲自领过来的,带着一堆她会喜欢的东西贿赂她来了。



    “禄禄,浮生这小子就麻烦你了,我看过她的期末成绩了,稀狗屎差,还是麻烦你多给她补补了。”季母扬着些许恳求的笑容将季浮生交给了她,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就丢下了季浮生带上门独自离开了,跟着她妈妈一起:“她实在教不会就直接打,不用客气,浮生皮燥肉厚,打不死的!”



    窗顶上的晴天娃娃摇晃着下摆,窗外的雪花旋转跳跃,大半部分落进了雪地,另外一小部分贴在了玻璃上。室内开了暖气,没外面那么冷,可这个讨厌鬼的到来却令宋禄感到了如至冰窖的感觉。



    就这学习条件她还不如去外面呢。



    不过她也没办法把她赶出去,因为想来是她亲爱的妈妈亲口答应的,不然……以季阿姨的性格断然是不会这么上赶着把她送来。



    宋禄黑着脸坐在书桌前,下意识和季浮生保持着比社交安全距离还要远点的距离,可又在想到还欠她人情时绷着脊背把从附近的高年级邻居那里借来的初一下册教材靠近了她许多,但她的身体并没靠近她,还是原模原样地杵在原来的地方。



    季浮生见状,像是无奈又像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可在看到她有趣的反应时又为了膈应她调笑着不自觉靠近她一点、再一点,还是一副熟悉的贱兮兮又欠揍的模样:“这真不赖我。”



    “宋禄,我妈逼着我来的,不是我想来。”



    宋禄翻阅着那本教材看边记着重点,当感觉到季浮生的暗戳戳靠近时立刻停笔了还往里面退了退,女孩扭过了头就警告她,表情跟那天的婚礼一模一样:“季浮生,离我远点。”



    第十五场梦



    季浮生看着眼前那张不算近又不算远的脸庞,却再次愣了,她想起了她的那些追求者对她的崇拜,无论是相貌还是学习方面她都十分受人欢迎,是从小到大那些人对她的评价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没什么别的更多的感觉。



    只觉得这是她应该得到的,就跟她去外面鬼混了一圈应该被人害怕的感觉是一样的。



    说实话,如果抛开那层跟她相互厌恶的关系的话,宋禄还是非常符合她审美的。虽然她并不算一个看脸的人,也并不注重这一点,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事物时还是会在意这方面。



    宋禄不是那种特别典型的可爱萌妹长相,而是在可爱中带了些冷漠倔强的感觉,表达讨厌或者喜欢的时候那股感觉都不会消失。



    季浮生太熟悉那种感觉了,她记得很清楚,她对她表达讨厌会习惯性把眉毛都深深地皱起来,眉头皱得越深就代表她对她的厌恶越深。譬如现在的样子,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想来对她的厌恶大概已经有个七八层了吧。



    “宋禄,前段时间好歹帮你劝退过一个麻烦吧,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季浮生后知后觉发现她确实靠近她了一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看到她又犯什么不该犯的病了,她若无其事地靠回去,自知理亏又嘴上不饶人:“靠过来点儿咋个了,怕我偷袭你吗,而且,你书摆那么远我怎么看得到?”



    宋禄被噎住了,想了想确实有点“恩将仇报”了,她不跟她计较,但这么近都说看不到铁定是故意的:“……”



    “多大个人了,还用这种笔。”季浮生看到这人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伸手拿过靠着墙壁的明显装饰过的笔筒,在看到一支支不同类型的兔子笔之际又嗤笑一声:“这些兔子不都长得一样吗?一只黑的一只绿的一只白的还有一只灰的……”



    摆动笔筒内的兔子笔时,她无意间看到了笔筒里面底部的两个字,那两个字歪歪扭扭早已经被时间抹去了大多痕迹,看不清楚写的什么。



    可她却想起了些好像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她变成了小时候的季浮生,也不知道几岁的时候,那时的她捧着这个现在的她格外嫌弃的笔筒和兔子笔站在宋禄的门口演练着什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印象里除了打不过的对手以及通不过的游戏关卡会让她这样没有其他更多的了,更何况对面那个人是宋禄。



    季浮生有点儿怀疑这段记忆的真实性,跟那场关于宋禄的梦是别无二样的感觉,这真的是她吗?



    季浮生觉得扯淡,她们的关系咋可能会好到互送礼物的程度,这不可能,但这段记忆又是哪里来的?不会是天天在外面跟那群没文化更没智商的人鬼混导致她脑子越来越神经了吧?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宋禄略带恼怒的动作就把她的意识拉回了现实,只听她说:“不喜欢就还给我。”



    “还有,你管我什么年龄喜欢什么?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笔筒被宋禄啪地一声放在了书桌上面。



    里头的几支顶着不同颜色的兔子头的笔受惯性作用微微跳了起来,又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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