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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还未清醒，一道活力十足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让人怎么睡得着？

    像是出门狩猎的家长，叮嘱留守在家的孩子。

    清凉刺麻的感觉直指天灵盖，他的脑子顿时清醒无比——

    直到真正面对这样的狂风骤浪、这样能毁灭一切渺小生灵的压迫感，江裕安才意识到，他是在冒险，在面对真正的危险。

    海妖吗

    夜色浓得发黑，小船的行动轨迹终于也不平静起来，剧烈地摇晃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卷积咆哮的海浪吞没。

    完全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完不成任务，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死掉。

    余光中好像有月亮挂在天上，又好像没有。但此刻他无暇顾及。

    然而坐起身才发觉周围的环境不大对劲。

    江裕安想了想，人鱼喝海水跟人类喝白开水一样，那么泡了海水的果干，对人鱼来说，应该是相当于人类眼中泡了白开水的果干？

    “嗯嗯，裕安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回来噢！”

    他不是没想过在海上会遇到狂风雷暴，可他的思维好像还停留在“自己在做游戏任务”一样，想着最差的结果不过是翻船、再次在海上漂流一趟。

    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江裕安的身体沉沉地往下坠，手中紧抓着的救生浮具，不知为何，并没起到助人浮出水面的作用。

    ……要怎么办？

    一直向东。

    反正银巫说他很喜欢，那……哥哥应该也不会太讨厌……吧？

    他感到自己一直在往下沉，海水的挤压力道渐渐变强。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条属于精灵族领地的边界线呢？

    江裕安感受到巨大的疼痛，那是沉重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击打、挤压来的痛苦。夜色黑沉，海水也幽深如墨。他紧抓着救生浮具，在无法躲避的海水挤压进鼻腔时，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前，一轮孤月隔着海面，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今晚，通宵给自己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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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风暴中的行动都成了徒劳，小船顷刻间被淹没不见。

    小人鱼皱着脸，语气中带几分故作老成的嘱咐与担忧。

    太阳已经沉了一大半，小船缓缓往东行驶着。

    早上天边泛起鱼肚白，浅淡的光芒将海与天分开，海上风平浪静，微微的海风只带起柔和的波浪。

    天色越暗，深远辽阔的海洋就变得越漆黑，如同沧海一粟的小船，仿佛在往某个黢黑的怪物口中行驶。

    ……就这样ga over了吗？

    渺小的船只在巨浪中难以抵抗几息，转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大浪掀翻。

    但……先活过这次再说吧。

    这。

    江裕安没有点灯。

    这场景令人的视线恍恍惚惚，船身左摇右摆不得平衡。

    小船晃晃悠悠，和海波荡出相同的弧度。

    银巫嘟嘟囔囔：“要是有和海螺一样能传音的东西就好了。”

    耳边轻响起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歌声。

    江裕安从头到脚被打来的浪浇了个透，他费力稳住身形，试图去调整船帆。

    ……

    江裕安用力将船帆扯下，又顶住身体的失衡，迅速取下挂在桅杆边的救生浮具。

    银巫没再耽搁，拎着一包果干就往海底冲。

    令人窒息的水汽扑面而来，江裕安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太清醒。

    江裕安但笑不语。

    江裕安坐在甲板吃干粮，眯起眼睛遥望着前方。

    至于果干泡了海水还能不能吃……

    江裕安不由失笑：“放心吧，不会有意外的。”

    海上的风突然呼啸起来，不多时，层层叠叠的海浪越堆越高，仿佛在升起一堵厚重的墙。

    “裕安！”

    留在这个世界，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温暖平和。

    远在天边的橘红落日，把海面染得火热，小船的船帆也像跳跃的蜡烛火焰。

    “嗯？”江裕安猛地睁开眼，视线一时有些恍惚。

    是海妖在吟唱吗？

    海浪一层一层地往前推，小船被波浪顶起又落下。江裕安艰难地往桅杆边挪，拉着麻绳的手掌被扯出火辣辣的痛感。

    夜里沉寂的海面下仿佛有无数翻涌着的暗潮在蠢蠢欲动。

    是海上风暴吗？

    江裕安背靠着结实的桅杆，干嚼了一把薄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