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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呀?”时承恩不明所以。



    “祈福。”



    两人跟着老姑子进了殿里,费斯年根据时承恩报的时间,在祈福表上填了他的姓名和生辰。



    时承恩在旁边瞧着,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的呢?”



    费斯年说:“我又没犯太岁。”



    时承恩本想回“我以为你都不信这些”,可满殿都是罗汉菩萨,他不敢把这话讲出口,怕给老公带去不好的影响。就连在心中想了一下,都打了一个激灵,默默念着:菩萨莫怪,我老公是好人,他很尊重你们的,阿弥陀佛。



    费斯年领了灯,在老姑子的指引下,点了三根香,持香举至眉心,低声报了时承恩的名字、家庭住址和生辰,诚心替他求平安、求健康。



    香插进香炉,费斯年为时承恩点燃了灯,双手捧着,恭敬地放到了指定灯架上。



    从庙里出来,时承恩感动地直用自己的围巾擦眼泪:“八百八十八的灯……呜呜呜,菩萨一定会看到你的诚意……谢谢老公。”



    “嗯。”



    小城市娱乐活动不多,南城人尤其爱玩麻将。



    因此下午表姐高云打来电话邀约时,时承恩想到老公才给他供了那么贵的灯,诚心可鉴,一定管用。



    他满口应了下来,带着费斯年欣然赴约。



    到了地方,他先搬了张最舒服的沙发椅放在自己座位旁边,招呼费斯年坐下,兴致勃勃说:“很简单的,我教你。”



    表哥高争在对面撇嘴:“就你那技术?”



    时承恩搓搓手,意气风发道:“我今天才去拜了菩萨,你们都小心点。”



    兴许是那盏祈福灯当真灵验,时承恩下午还真赢了三十块。



    这是他打牌以来,第一次赢钱。



    他激动坏了,拍着胸脯道:“说了我今天手气好。”



    高争嗤笑一声:“晚上还敢不敢来?小卡拉米,赢三十就得瑟了?”



    “不来……”时承恩正要拒绝,另一道声音接道:“晚上我跟你们玩,可以吗?”



    时承恩转头去看旁边人:“你都不会。”



    费斯年却点头:“已经看会了。”



    高争一见这人的穿着打扮,言谈气度,就知道是城里来的有钱人。心想送上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连连应:“好啊好啊。”



    走出茶庄时,时承恩拉着费斯年故意落后两步,低声道:“我表哥很厉害的,他今天下午是一直在放我牌,不然我根本赢不了。你别和他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没关系,打着玩。”费斯年云淡风轻。



    晚饭是他们几人在外面吃的,大赢家高云做的东。



    吃完饭,一群人就又熟门熟路地钻进包厢。



    这回换时承恩坐旁边看,高争怕他当奸细,明令禁止他看两家牌,也不准他吭声。



    时承恩坐在场外心急如焚,他见费斯年连牌都理不好,正要上手,高争重重“咳咳”了两声,说:“观牌不语真君子啊。”



    费斯年朝他摇摇头,示意不需要他帮忙,让他安心坐着。



    几圈打下来,时承恩渐渐看明白了。费斯年哪里是不会理牌,他是故意把牌拨乱的,每一张麻将到他手里,他都清楚地知道该留哪张,舍弃哪张,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



    原本计划打到十二点,结果十一点刚过,高争的朋友就提出不玩了,撑不住了,再打下去都想报警了。



    高云也一脸菜色。



    只有费斯年的抽屉里,筹码满得快要装不下。



    输家开口了,赢家也不好坚持。



    费斯年起身:“那我请大家吃宵夜。”



    “行啊。”高云有气无力应。



    趁着费斯年去洗手间的空档,高争把时承恩拉到一边:“你朋友真第一次玩南城麻将?我觉得他真的很装啊,嘴上说着不太会,一上场就拿我们当猪宰。”



    时承恩不满撅嘴:“表哥,你是不是输不起呀?干嘛这么说我老……同学。他都不是南城人,之前怎么可能会玩麻将?”



    “不会玩?那他简直是赌神。”



    时承恩两手一摊,左手上还套着他的海绵宝宝暖手袋,骄傲道:“他就是很聪明啊,学什么都很快,我们这种数学只考十几分的笨蛋,是不能理解他们那种天才的。”



    高争嘴角抽了抽,觉得弟弟对那人的崇拜太过了些。



    他看着费斯年出来,时承恩跑过去和他说话,忠诚乖巧的样子,恨不能长出一根尾巴来晃一晃。



    他想起方才打牌时,时承恩很自然地端起那人的茶杯喝水,好几次恨不得把水果喂到那人嘴边去。



    高争甩了甩脑袋,想着自己大约真是输昏了头,看弟弟和“赌神”都像一对恩爱鸳鸯了。



    赌博真是害人啊!



    



    宵夜吃到一点多, 高争在牌桌上一败涂地,势必要在酒桌上找回场子。



    啤的、白的,他来者不拒, 拉着费斯年高谈阔论,从南城的房价一路聊到国际局势。喝到最后他舌头都捋不直了,是费斯年先放下酒杯,提出的结束。



    费斯年摇摇晃晃地起身去买单, 时承恩不放心, 跟在旁边扶着他。



    高争半眯着眼睛, 对高云说:“瞧,让我喝倒了吧。”



    高云白了他一眼, 懒得接话。



    出了宵夜店,湿冷的风迎面扑来, 高争“yue”了一声,差点吐出来。



    费斯年相对体面得多, 他半个身子压在时承恩身上, 看起来只是人有点昏沉。



    高云是开车来的,她把高争塞进后座, 转头道:“快上来, 我送你们。”



    时承恩摆摆手:“就两步路的事儿,我们走回去就可以了,你先带哥哥回去吧。”



    高云看着后座醉成一滩烂泥的人,无奈点头:“那你们注意安全。”



    “好。”



    时承恩架着费斯年走了一段路。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他偏过头, 担心问:“老公, 还好吗?都怪哥哥。”



    话音刚落, 方才还脚步虚浮的人忽然直起身,步伐稳健,神色清明,丝毫不见醉态。



    时承恩一愣:“你没醉哦?”



    “嗯。”



    “那你刚刚……”



    费斯年笑着敲了下他的头:“你哥攀比心太重了,我要不装醉,他肯定还想继续喝下去。我看你都没什么精神,估摸着也困了,就让让他。”



    时承恩想起下午表哥说,费斯年真的很会装,现在看起来,他哥说的也不假。他老公的演技真的好好,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过去。



    可他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他只会夸费斯年:“啊~老公,你真的好聪明哦,我就说像我哥那样的笨蛋不是你的对手,他还不信。”



    费斯年捏捏他的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全部塞进时承恩手里:“赢了算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着,时承恩的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那大把的钞票。



    “跟老公还这么客气?”



    时承恩抿嘴笑了笑,伸手收下,小声说:“谢谢老公。”



    老小区的路灯亮一盏暗一盏,隔出明灭的光影。夜半时分,小道上只有他们两人,时承恩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踮起脚飞快地在费斯年脸侧亲了一下,又很小声补了一句:“我最爱老公了。”



    费斯年偏了下头:“什么?没听清。”



    “没听清就算了。”



    时承恩把费斯年的手重新搭在自己肩上,假装仍在搀扶他,实则偷偷往他怀里靠了靠,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



    他真想一直和费斯年这样走下去,可他知道,费斯年不是普通人,他不可能窝在一座小城里,和他过这种不思上进的日子。他的才能、他的家世,注定不允许他平庸。



    而这样闲适的时光,不过是费斯年精彩夺目的人生里,最轻描淡写的一笔,甚至都不值一提。



    半夜回到家,时承恩把钱数了又数,才心满意足地压在自己枕头下。



    他想他老公不愧是富贵命,走哪都能有很好的财运。



    他真是跟对了人。



    接下来的几天,时承恩和费斯年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平静。



    买菜、做饭、周边逛逛,只是表哥不再约他们打麻将,他说费斯年是在扮猪吃老虎,绝对不会再给他白白送钱。



    时承恩很怕费斯年觉得无聊。南城就那么大点地方,逛个两天也就没什么新奇的了。他私下偷偷求表哥继续带他们玩,表哥消息都不回。



    时承恩高中起就去了外地,在南城本地没什么朋友,也组不到局,偶尔费斯年问一句“你表哥怎么没约你打麻将”,他都觉得很愧对老公,不敢说他们是被“排挤”了。



    好在费斯年似乎忙了起来。时承恩经常看到他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眉头微蹙,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应该在处理工作。



    费斯年忙碌的时候,他就躺在他腿上,有时玩手机,有时睡会儿午觉,倒也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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