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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决明僵在原地，金粉落了他满头满身，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荒诞的金边，周遭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人推他，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往他手里塞了杯新的香槟。
“恭喜啊林少！”
“恭喜恭喜！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今儿可得多喝两杯！”
林决明张了张嘴，“不是”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吐出来。他往吧台那边瞥了一眼，顾卓还站在拐角，隔着漫天金粉和狂欢的人群，遥遥地朝他看过来。
眼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林决明心里“咯噔”一下。
“辫儿，别愣着啊，”施燃凑过来，胳膊搭上他肩膀，“给大家介绍一下啊，是不是？”
林决明还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就是默认了？”旁边有人起哄，“辫儿默认了！”
林决明一时语塞，再抬头时只见顾卓已经动了脚步，穿过人群往这边走，步伐不紧不慢，西装笔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道。
周遭的欢呼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了个干净，林决明心跳莫名快了两拍，愣在原地看着顾卓站定在他面前，眼神是看着林决明的，嘴上却是在跟大家说的，“被林公子的风采折服，我很惭愧。”随后对林决明说了句：“你别为难。”
林决明简直不可置信，你惭愧？这话骗骗他们这群傻子倒是行！还“我”别为难？？这个场景里面最想我为难的就是你！
逼上梁山，林决明惊叹于顾卓的演技，心里叫骂不迭，气呼呼的瞪着他。
顾卓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周围一圈眼睛齐刷刷盯着，八卦的光芒几乎要把这露台点着。
林决明喉结滚了滚，觉得这场面离谱得要命，他林决明，沪海出了名的浪荡少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现在被架在这儿，进退两难。
可是就这么当众否认，那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说的话做的事就太难说清了。林决明看了眼顾卓那副斯文绅士模样，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宠溺和关切，温柔的要将人溺毙。
可是就这么承认…他凭什么承认？他年轻又貌美，追他的人排到瑞——
“男朋友，”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是我男朋友。”
话一出口，林决明自己都愣了。
周遭安静了半秒，随即炸开。
林决明脑子没动嘴皮子动，瞬间就想反悔，但话已经泼出去了，他偷瞄顾卓，那人貌似没什么大波澜，依旧是笑眯眯的瞧着他。
老话说得好，温柔刀，刀刀要人性命，这话一点不假，林决明恨的是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顾卓当着众人的面又开了金口，“让你为难了，抱歉。”
说这话的时候这厮竟真的一脸抱歉！情绪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林决明有口难言心中的悲苦。
“你抱歉个锤——”
“来来来，这位先生，一起喝一杯！”有人把酒杯塞到顾卓手里，“这可是头一次遇见林少给男人名分，你可以啊。”
林决明：“我没——”
“谢谢。”顾卓接过酒杯，朝那人举了举，“以后请多关照。”
看着眼前不可控的一切，林决明觉得自己张不开嘴又跟不上溜，把酒杯往施燃手里一塞，“我去抽根烟。”说完就赶紧逃离这不忍面对的一切。
快步走到小露台，身后是音乐和众人的欢呼，林决明骂了一声没回头，走到露台栏杆边，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刚要点火，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替他拢住了风。
他侧头看过去，场子里的灯光映在顾卓儒雅矜贵的脸上，林决明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立刻硬起心肠：“你故意的？”
“嗯？”
“故意让我承认。”
顾卓没否认，“林少其实可以否认。”
“我——”林决明语塞，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顾卓。”
“嗯。”
“你这样特没劲，”林决明把烟掐了，盯着他，“你说你要追我，可暗地里搞这些有的没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你到底——”
“那我是吗？”
林决明一愣。
“我是你男朋友吗？”顾卓往前半步，距离骤然拉近，林决明终于看清了他一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顾卓有一双会爱人的眼睛，目光灼灼的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尝试着接受我吗？”
夜风忽然停了，或者说时林决明突然就感觉不到风了。
他看着顾卓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以前的那种试探，只有一片坦荡的索求。这不像顾卓，顾卓应该是永远留三分余地的，可现在他却亲手把自己的全部余地收走，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林决明，等一个答案。
林决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今年的第一场雪在这时候无声落下，他下意识抬头，细细碎碎的白从沪海灰蓝色的夜空里倾泻下来，转瞬化成一小团湿意。
半天没有回答，顾卓温柔的笑了，“没事，不急。”
说完便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还给了林决明，他抬手替林决明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蹭过发梢上沾着的金粉，簌簌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闪了一下。
“刚才的话我当作你没说过，我不会放弃追你这件事的。”他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你跟他们继续玩，我下楼等你。”
林决明站在原地，雪花一片两片的落在睫毛上，他看着顾卓转身往玻璃门那边走，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
顾卓被他一把攥住手腕，随后回身看他，静静地等。
“你认真的吗？”
“什么？”
“要追我的事、你对我的心，”林决明盯着他，问道：“是认真的吗？”
顾卓闻言，停顿一下，再次笑了。
从眼底漫出来，连带着眼尾都弯起一个弧度，在漫天飞雪的背景下，好看得让林决明呼吸一滞。
“我会追到你不再怀疑这个问题为止。”
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顾卓有一双会爱人的眼睛，直教人毫无防备的溺毙其中。
雪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像无数细小的星子，林决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轰然倒塌，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彻底土崩瓦解，瞬间溃不成军。
他猛地一用力，把顾卓拽了回来。
玻璃门内突然安静，“快看快看！”
不知道是谁先看见的，随后“哇哦”的起哄声浪穿透玻璃，层层叠叠地涌过来。但林决明听不清了，他什么都听不清，他此刻只感觉得到顾卓唇齿间的软，舌尖的温热，以及铺天盖地的香气。
雪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人群在玻璃后面鼓掌吹口哨，一张张吃瓜的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声音穿透一切：“我操！不会一会就真枪实弹了吧！”
林决明没管，继续投入的吻着，他自己都说过他从不败自己雅兴，此刻的索吻是主动的，是顺理成章的，是你情我愿的，是最高调的面对了自己内心的那股悸动。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微乱，他拉着顾卓的手没松，慢慢挂上一个兴奋又邪性的笑容，“做不做？”
顾卓一愣，“在这儿？”
林决明没回答，拉着他转身就往玻璃门走，穿过自动门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肩头的雪粒抖落进温暖的室内。
“施燃！”林决明目不斜视地喊，“让底下的人准备房间！”
施燃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啊？哦！好！”
林决明停都没停，就那么高调的拉着顾卓的手穿过一切，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众人也不吝啬对于气氛的支持，吹着口哨大喊“林少牛逼”。
地上的金粉被二人的脚步带的飞起，电梯门打开，林决明把顾卓拽进去，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一片注目，狡狎的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回过身，继续吻向身后的顾卓。
二人拥吻的身影渐渐被电梯门隔绝，顶楼独留吃瓜未遂的众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吻始终没停，走廊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服务人员早已等在套房门口，林决明从对方手里接过房卡的时候甚至没看对方一眼，话都没空出嘴来说就把顾卓推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二人终于分开，顾卓气息不稳，开口却尽量保持着沉稳：“我们——”
“闭嘴。”林决明把他抵在门板上，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玄关灯下幽亮无比，“做不做？”
顾卓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方才一路被对方主导的温顺尽数敛去，他垂眼看着林决明，抬手轻轻摘了眼镜。
没有了眼镜的阻挡，长久压抑的欲望冲破了层层克制，眼睛里的攻气直直杀了出来。他抬起手来，指腹蹭过林决明的下颌线，一路滑到颈侧，停在那跳动的脉搏上。
“做。”
说完手掌一翻，扣住林决明的后颈，嘶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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