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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你额头上弹了一下，不痛，但力道确实让你清醒了些许，你稍微坐直了一点，睁着因为犯困而湿润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黛西像是受不了地抽了一口气。
“睡吧，”她冷酷地把你的脑袋按到座椅的扶手上，“反正加兰德小姐又不需要韦恩集团的工作机会。”
你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变成了浆糊，只能抓住关键词当个复读机：“韦恩……？”
“今天学校请了韦恩集团的负责人过来宣讲，你知道的，老调重弹的那些。”黛西耸了耸肩，“睡你的，有重点我会喊你。”
你想了想，慢吞吞地说：“哦……”
哥谭大学的知名度堪比藤校。
一方面，这座学校以多年不间断向阿卡姆输送高质量人才的都市传说闻名海外，另一方面，因为那些赫赫有名的学长学姐，本校的学术实力也是公认的顶尖。
在老中家穿越者的观念里，学习好和受优待是画等号的，可在阿美莉卡不是。你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针对“书呆子”们的霸凌，青春期的无知无畏和肌肉块带来的迷之自信让这种行为已经不是“过分”可以形容，你尝试过制止、提供帮助、求助教职人员，但他们总能找到空隙继续做蠢事。假如这种事具有普遍性，你实在很能理解为什么全美的高智商犯罪率居高不下。
几次下来你真的烦了，最可怕的就是这些人的脑子是空的，他们做坏事并不是出于什么复杂的动机，单纯就是想做就做，所以你也简单粗暴地和他们干了一架——当然，不是你自己动手，你的身体素质太差，承担不起这种运动量，你只是动用了钞能力。反正出事了被叫家长，会被按着脑袋道歉的也不是你。
莱克斯从来不管这种事，他只会觉得这都解决不了的你太蠢。来的只会是茉西，她的职业道德更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那次课余活动打断了十几条胳膊和腿，砸了三个人的脑袋，你坐在旁边玩消消乐，被你搭救下来的两个同学湿淋淋地缩在一边，惊恐地看着你。
终于，其中一个小女孩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看着明明家庭条件不错，却因为性格内向被欺负得没脾气的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们蠢到我了？”你说。
她看上去像是被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什，什么……？”她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不是因为善心发作吗？
“我只是提前教他们一个道理，”你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卡通图标被一行行地消除，“有些人总以为‘弱肉强食’是什么很酷的准则，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势洋洋得意，觉得强者就是能够对弱者肆意妄为。可强弱是相对的，我比他们更有钱，更有权势，我可以找人打断他们的腿、甚至更进一步毁掉他们的人生，付出的代价只是对我而言不算什么的金钱和赔偿，按照他们的道理，接受这样的现实是‘应该的’。”
“规则从来不是为了阻碍他们，而是为了保护他们这群蠢货而存在。”
你用一只手支撑着脸颊，看着游戏得分迅速增长，漫不经心地补充：“如果他们真的不想遵守现在的规则，那就按照我的规则来——毕竟，我才是这里的‘强者’，不是吗？”
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生滚到你附近，从牙缝里挤出音节：“你……加兰德……”
你看着他，从记忆里翻出他的姓氏。
“哦，抱歉，戴维斯，”你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我没想到你也在，不过你和他们混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因为这件事连续几天没睡好，现在还在头疼。”
“你这个……的……子……”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串估计骂的很脏的话。
你的鞋尖踩在他骨折的手臂上，稍微用了点力，他发出一声惨叫。
“我还以为你会更识时务一点，”你困惑地说，“你看，我们都知道在这所学校上学的人非富即贵，特招入学的也是优等生，你们很聪明地挑选比你们弱小得多的学生欺负。你见过我，不是吗？我没想到有你在的情况下，你们会选择和我作对。”
可能骨折的疼痛终于追上了他，他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嗫嚅着说：“你……只不过是……”
“要我对着你重新自我介绍吗？戴维斯先生。”你加重了力道，礼貌地说，“您好，我是伊丽莎白·加兰德·卢瑟，这一次请务必完整地记住，不然莱克斯会不高兴的。”
他的呼吸短暂停滞了几秒。
门口传来掌声。
你偏过头，看到一个漂亮得过分的栗发女孩站在那里，金棕色的瞳仁闪闪发亮。
“你好酷，”从哥谭来的交换生发出直白的赞美，“可以和我做朋友吗？我是黛西，黛西·罗德斯。”
这是你和黛西的第一次见面。
……现在想想，青春期的激素影响还是太可怕了，如果是上辈子，你的家人估计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你有这样的中二期。比较幸运的是你没有被叫家长，所有人都很识趣地当这件事不存在，学校的氛围也变得文明和友好起来。
你的思绪好像飘得太远了，总之，经过阿卡姆的反向宣传和市政方面的连年投资，哥谭大学的学历含金量水涨船高，考进来的基本没有水货。为了避免毕业甚至没毕业就直通黑门监狱或者阿卡姆的悲剧，校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请哥谭本地的企业家过来宣讲各种经验、优势和福利，可谓操碎了心。
作为本地龙头，韦恩集团是哥大的常客。
不过对你而言，先不提你已经提前一步混进反派堆，你本人也不需要韦恩集团的offer，确实可以直接睡过去——能说吗，总觉得梦回上辈子大学里一堆强制要求到场的大会和演讲，还有点微妙的怀念。
你昏昏沉沉地靠着扶手。
你不适应人群密集的场合，清醒的时候还好，状态差的情况下，过多的、溢出的思维和情绪混杂在一起，很容易让你感官过载。你就像晕车一样头脑昏沉，还有点想吐。
人群忽然发出一阵惊呼。
原本沉默而窸窣的气场，仿佛有人突然往油锅加了水，爆出一阵阵震惊、激动、喜悦、疑惑……等等等等的情绪，你被震醒了，捂着额头晕晕乎乎地问黛西：“怎么了？”你觉得不止是空气，你的脑袋里也嗡嗡的。
“我的老天——”她压低了声音，但激动得快要破音，“来的居然是布鲁斯·韦恩！是他本人！我以为最多来个高管，天哪，他怎么会来这种宣讲会？”
……行。
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恶心和头痛：“好吧……布鲁斯·韦恩，他值得这种待遇。” 活着的韦恩阔佬亲临大学宣讲，确实是条大新闻。
黛西转过头，担忧地问：“你还好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亲爱的，我昨晚一整夜没睡，”你靠在她的肩头，语气诚恳地抱怨，“现在就算是蝙蝠侠本人站在这里，我都不会有什么波动。”
黛西稍微放下心，调侃道：“真的？”
你顿了顿：“……好吧，换成蝙蝠侠，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黛西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走上讲台的布鲁斯·韦恩牢牢吸走。
你没有认真听，而是努力将自己的关注转向黛西，她的体温、她的气味、她的存在，这让你的头不那么痛了。布鲁斯·韦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他的语调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张力和真诚。他很擅长演讲，你能感觉到周围人们的浮躁、激动和隐约的不安都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专注、憧憬和希望。
问答环节开始。学生们的问题五花八门，从韦恩科技的实习生计划到布鲁斯本人对哥谭治安的看法。你百无聊赖地捏着黛西的手指玩，她新做的美甲是深紫色，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我们始终相信，哥谭的未来在于……”
布鲁斯的声音还在继续，然而，就在这个短暂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整个大礼堂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坍塌了一角，灰尘与碎石簌簌落下，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先前还算和谐的氛围。
你太困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黛西已经拉着你缩到了座椅后面。
她的行动不算突兀。身经百战的哥谭人们一边此起彼伏地尖叫，一边格外熟练地寻找掩体，甚至又爆发了一阵低声又急切的议论。
“谁干的？！”“是贝恩吗？！”“稻草人又跑出来了？！”“我的论文还在包里！！”“快到期末了，哪个教授或者同学终于疯了？”……
烟尘略微散去一些，一个穿着标志性双色西装的身影带着几个手下踏过废墟。
台上的布鲁斯·韦恩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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