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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两个大男人接吻是件很恶心的事，可当郁时越真切接触到两片温热的唇瓣时，身上忽然窜出一股电流，酥麻感直冲天灵感。
尹逸寒出口似刃，唇居然是软的，吃惯了药，却仿佛带着股甜香气。
郁时越扣住床板的手向前挪动一寸，几乎将整个身体压在尹逸寒身上，越吻越深。
可还未深入，尹逸寒忽的向旁一侧，将脑袋倒向床外干呕起来，口水吐尽后，他挣开绳索，被割出血痕的手在旁边的桌上摸索，可刚触及茶杯就被郁时越揪住后衣领扯了回来。
尹逸寒眼前发昏，脸上感受到猛然贴近的滚热吐息，随即下巴一痛，下意识松开牙关紧接着就被郁时越渡了涎液，逼着咽了下去。
“……”
尹逸寒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难看至极。
他张嘴欲骂，可实在恶心，胸口剧烈起伏，频率极快却小口的喘气。
郁时越垂眼盯着他，似乎是满意他的反应而感到痛快，可若是仔细揣摩……却又像不大满意。
他用拇指狎昵地蹂躏尹逸寒的嘴唇，质问：“朕赏你的玩意，谁准你擅自转赠他人？”
欲火烧身，说话不当误从尹逸寒身上讨好处，因他气温过烫，尹逸寒几乎每被触碰就剧烈的抖动，凤眸由于过度刺激而睁得发圆，他忍无可忍推拒郁时越的脑袋，嗓音微弱无神得盯着眼前虚空：“救命……”
郁时越低笑，嘲道：“再叫大声点，看看往日那些对你唯命是从的伪君子能不能听见。”
郁时越整个人透露着不正常的亢奋，下手不知轻重，一看便是药物所致，尹逸寒此次是真心害怕，那是身为一个人面对死亡时本能的逃避。
数不清多少次试图爬出床，被拖住脚腕儿拽回去后撞的更剧，腰肢高高绷紧，仿佛随时可能要断裂，快感似要把人逼疯。
郁时越意识混乱，被尹逸寒激烈的反应激得得了趣，宛若自己是个为民行侠仗义的恶霸正惩治表面贞洁实则淫乱不堪的民女，但又忍不住沉思，若尹逸寒配合又会是怎样一种滋味？
尹逸寒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一只胳膊横在胸前，后背紧紧贴着什么。
他迟钝呆滞两秒，缓慢往里蹭动，睡梦中的郁时越不耐地皱起眉，收紧臂膀将人重新带进怀里。
此时此刻，尹逸寒终于确定。
郁时越疯了。
内心忐忑不安，他害怕郁时越在这停留太久，再翻腾出什么不该翻的。
“……”
等等。
这似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尹逸寒喉结滚了滚，他小心翼翼扳开郁时越的胳膊，从中脱离，后者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神情安详，他放轻呼吸，目光由上及下缓慢转向郁时越腰间的配饰——虎头栓扒开就是尖锐的匕首，他之前见其拔开撬核桃。
四肢发软，心脏蹦得发麻，猛烈撞击胸膛的响动在空荡的小屋回转，尹逸寒捂住胸口，怕声音把熟睡的某人吵醒。
他慢慢俯下身，摸到郁时越的腰带，谨慎万分迅速拔出！
刀尖寒光闪烁，尹逸寒双手握柄，刀尖对准君王的胸口猛然下坠——
“！”
千钧一发之际，郁时越忽然翻了个身，将后背对向他。
方才那一刹那，尹逸寒心脏骤停，没时间舒缓便再次调整动作。
翌日的曦光顺着窗缝钻进来，刺得尹逸寒眯了下眼，再睁开时，光线已跑到郁时越身上，漏到疤痕横布的疮痍后背上。
“……”
尹逸寒抿紧下唇，攥住匕首的手僵在空中。
彼时，门外传来张章轻声提醒该上朝了。
咔哒。
尹逸寒穿衣迎着张章探视的目光面无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后，方还熟睡的郁时越睁开眼，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郁时越的左手握拳，里面是捏破佛珠取的毒粉，其剂量足以使得刺客瞬时失明，无治愈可能。
若尹逸寒对他有不轨之心，这点剂量便足以让他反守为攻，一刀封喉。
待郁时越走后，尹逸寒把脏污床单粗略推卷到一旁，卷起厚重的被子沉沉睡去，回笼觉睡得极不安生，他梦见自己躺在片草席上随波流荡，高高飘起轻轻落下，偶尔还有尖锐的海啸……
“啊啊————————”
尹逸寒眼皮猛然一跳，惊醒过来，后背被盗汗浸湿，他半阖着眼，慢腾腾起身，后知后觉是晴空在尖叫。
“发生了何事？”
他裹上外衣，推门见晴空跪爬在地上，脸白的像是糊了层墙粉，守着地上一坨血淋淋的东西魂不守舍。
听见脚步，晴空扭头如见主心骨，委屈伤痛地哽咽道：“是小圆。”
尹逸寒撑着门框，垂眸淡淡瞥过那血花花的被生扒下来的白皮毛，轻轻道：“是狐狸皮。”
他的声音仿佛隔着层膜，心脏费力跳动所挤出的最后的余力波动来的，微弱到仿佛随时会消散。
晴空止下眼泪，察觉到尹逸寒情绪低落，赶紧爬起来凑到他身边眼巴巴望过来。
尹逸寒眼里荡开笑意，伸手摸了摸晴空的头，安抚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晴空放下心来，将那坨惨死的狐狸埋在花树下，边往外走边对尹逸寒道：“李掌事今日说膳房余下许多花果子，等我晚上拿来给公子吃。”
尹逸寒应下，目送晴空离开后，拄着扫帚几乎是拖着伤腿在走，姿态狼狈，这姿势若换身行头在城门口走上一遭准能乞讨到不少赏赐的铜板。
没错，一觉醒来，尹逸寒的伤腿完全失去知觉，方才下床时险些滚落下去，他坐在床上盯着腿发呆，眸光黯淡，他的胸口似乎早就被郁时越沉重的身躯压垮，所以哪怕成了残废，也挤压不出太多伤感的情绪。
驱走晴空，尹逸寒异常困倦，步伐摇晃仿佛随时会困倒在地，进屋前他望了眼湛蓝晴空，随即严丝合缝锁上门窗。
“……”
糊上窗缝，密不透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尹逸寒举着根燃火的蜡烛，随后他面无表情的松开手，任由蜡烛倒在墙角的草堆上，作罢，他在蒸腾热气中躺回到床上，重新闭上眼。
浓烟蔓延到鼻尖，尹逸寒拧着眉咳嗽，肺部黏连撕扯，可他动也不动，任由火气蔓延舔上衣角。
忽然间，他听到“刺啦”的，水流浇灭火源的响动。
脚步渐近，就在其靠近床边的那一刹，尹逸寒先一步抓住那只伸向自己衣角的手，他猛然抬眸，对视的两人眼中皆闪过惊诧。
尹逸寒怔愣，松开了手，道：“居然是你。”
面前的男人身披黑袍，只露出如石头般死板的的双眼，被逮到也不惊，嗓音平得如潭死水，“救火并不在属下的职责之内，您若是醒了，便自行解决吧。”
说罢，他将水桶自顾往地上一撂，作势要走。
“你都看见了什么？”尹逸寒忽然开口问道。
黑衣人：“……”
缄默片刻。
“请您放心，属下并无窥探您和陛下隐私的兴趣。”
尹逸寒脸色不变，他灼灼盯着对方，笃定道：“你杀了谷西 。”
黑衣人神情闪出裂缝，尹逸寒又慢悠悠补充道：“这是算在你的范围内，可你却没上报给主子，我还以为你是多正直无私的一个人。 ”
尹逸寒：“你为何要替我隐瞒？”
“并未隐瞒。”
黑衣人道：“主人没问。”
“？”
愣神的半秒，黑衣人转瞬消失在眼前，尹逸寒才琢磨出这木头的意思，合着自己与谷西的密谋对方都看在眼里，只有当谷西真切出逃时他才露面将其处置，毕竟这属于对方口中的职责，至于是否上报郁时越就得看后者是否主动询问……
真是位忠心耿耿的下属。
尹逸寒心情微妙，自从坟地回来后，他夜里总是从噩梦惊醒，偶尔郁时越来时能敏锐察觉到房梁上的细碎响动，知晓有人在监视……怪不得郁时越总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还总是能准确在他跑路的必经路线上截胡，害得尹逸寒提心吊胆了许久，为防止往后的谋划为他人所视，特地冒险上演出“玩火自焚”，谁料逼出的竟是这样一位“不问世事”的清高货色。
可笑。
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尹逸寒卸下块石头，松快不少，黑烟熏的他眼前发昏，他跌跌撞撞推开门，肺部负荷嘶鸣，喘息越发费劲，晕眩间，院门的门槛绊住伤腿，尹逸寒猛然失去控制，整个身体向前跌去，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跌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皇嫂？”
尹逸寒的脸被烟尘熏的黑一块白一块，几乎瞧不出原本模样，可郁白涟就是能看出来，皇嫂涟脸色是黑的，他并不是不守规矩的浪荡子，遂彬彬有礼将其扶住，端正道：“您这般是……”
尹逸寒连着后退三步，垂下眼皮，看都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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