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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现在遭受重创的是他，但他却在问莫惊。

    “疼不疼？”

    哪怕只出现了片刻功夫，烬尘还是被莫惊本尊的音容迷得有些发怔。

    这太糟了。他自己也清楚, 那些年他因深受挑唆蒙蔽而经历过的劫难，本就是烬尘心底最不敢触碰的沉疴，对方也一直对此避而不窥，不敢深究。

    烬尘把血往紫衣上随便一抹，“小时候每次跟你动手我都收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给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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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烬尘，你知道莫惊那些年寻死，都做过些什么吗？”

    莫惊很快就意识到一刃佛想做什么, 对方最擅长的就是如此，从不正面击溃你，只利用人最在意的薄弱处, 一次次故技重施。

    烬尘心性强悍冷硬，泰山崩摧也能力顶于前，习惯扛事，也就从小痛而不动，没有感受脆弱的能力。

    他们越讳莫如深，一刃佛越享受和品味每一个字的分量。

    一刃佛手下不停，还在加码：“怎么可能不疼，你现在难道不疼吗？他当然疼啊，我在他灵识里待了那么多年，光是他疼得发抖的样子，我都见过不知道多少！”

    一刃佛：“难道你就不想体会一下，他当年到底有多疼？”

    “不要听他的！”

    莫惊喉头灌了铅般, 与一刃佛拉扯着，吐字愈发费劲：“没有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共工。”

    一刃佛：“想通什么？”

    一刃佛便轻飘飘道，“像这样的山, 他拿自己的躯骨，撞过不止百次。”

    烬尘持剑之手戛然不前，一身劲力尽数压在指尖。

    “好啊！”一刃佛挥剑回防，眼神紧紧盯着烬尘，那双瞳孔里，两种意志在激烈碰撞，阴鸷和冷清交替闪现。

    “但现在，南青，我再也不会让着你了。”

    空中黑云蔽日，那身焕紫明衣落在岗峦之间，只有衣摆飒飒拍岩。

    莫惊对上那张玉貌摧残的脸，那是对方恪谨护持，从他第一次见，就从未狼狈过的一张脸。

    “你打，我看你舍不舍得打！”

    可现在却面无完肤，几近毁容。

    那原本抵挡在身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松了，护体仙元也被撤去，像自己主动把最后一道屏障都放下了。

    莫惊急促道：“烬尘，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你之前不是也对我说过！”

    这样的话，就连莫惊本人都从未说过，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知道是陷阱，但还是在一刃佛的三言两语中联想到画面：单薄到几乎脱形的少年，没有术法护体，就拿血肉之躯，一遍一遍飞身撞向山石。肉身毁去，却又被灵根拼好，恢复后又重新来过。

    枯荣骨是死不掉，又不是不会疼！

    当初就算只是和乌鸾打闹，摔得额上擦破块皮，烬尘也能心疼到将乌鸾都直接放逐去域外。

    莫惊：“……不要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烬尘。就拿汪汪捅死他，横竖我又不会死，该怕的是他。”

    俩人之间血水模糊，他那张嘴抵得过千军万马，将烬尘完全包裹在赤腥弥野里。

    倘若让他全部知晓那些过往，他如何受得了，他会真的疯掉。

    他在年轻时就已认定自己凉薄透骨，直到莫惊出现，才打破铜墙铁壁下的一隅。

    他听见烬尘在问。

    “但他当年疼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一刃佛没有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一手掐住烬尘的脖子，将其狠狠撞在岩上，鲜血稀里哗啦，从他额角直流。

    一刃佛看出烬尘的游移不决，抓住最后的机会，突然改换了计策。

    痛楚劈头盖脸，打得烬尘耳里电闪雷鸣，勉强举剑拦下一刃佛一击，又被对方瞬间掼在岩壁上，脊椎都似震断。

    “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次都不在！”

    一刃佛越说越细致，连莫惊被剑捅过多少个部位都一一陈述。

    “一遍，不够，两遍，也不死, 那山一面有疤，全是他撞出来的缺口。你去看过没有？那座山后来被人取名为残嵁山, 就是因为上边全是撞后残存的断岩碎崖。十来岁的年纪, 要撞多少次才能把山体都撞出痕迹来, 你知道吗？”

    这样的控诉是蛮不讲理的，是偏颇不公的，他知道在他最痛苦煎熬的时候，烬尘一个人守在沧阳峰上，一定不会比他好过。

    “……疼不疼？”

    他自己都无奈了，这到底谁能打得下去，多看两眼都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