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1/1)

    



    “倒是你……”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胸前,伤处随着动作又渗出些血来,他却浑不在意,仿佛山野有春风吹拂。



    “一个别派的小弟子,宵禁之后不在寮舍睡觉,却拿着剑在后山见人便砍,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见魔尊还举着剑,他微微挑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将剑尖从自己面前拨开,魔尊已经敏捷地将剑回鞘。



    “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和人幽会被放鸽子了?”他还问。



    这句话像添了把火,瞬间把魔尊刚刚刺了对方一剑后稍微压下些许的怒火又高高燎起。



    他真的快忍不下去了!



    倘若不是修为少了一半,今时今夜,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的!



    他拂袖正要离去,却听烬尘冷不丁又道,“眼睛都气红了。”



    所有情绪缠在一起,朦胧下,照清那张本不该出现在这荒山绝径中的桃花面。



    烬尘忽然就收起了笑意,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却发现自己依然移不开眼。



    哪有人明明站得阴阴森森,杀气腾腾的,被月光一照,却艳鬼上身一样,美得人心惊动魄。



    尤其那双眼,眼尾上扬眼头却内勾,内勾外翘的凤眼本会给人一种媚感,可他本身性子又极冷,真真的要了命了。



    “不关你的事。”魔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眸底戒备顿起。



    发起狠来就更特别了,有一种不可描述的冷淡性感。



    “我是想提醒你,”烬尘嗓音沙哑几分,“能在大半夜约你来这种地方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下次切莫如此轻信他人了。”



    -



    “入鼎之前,这便是咱们最后一堂课了,还望各位弟子将手中卷册逐页细读,切勿有所轻忽遗漏。”



    他们手上发的是《入鼎试炼应试纲要》,目录上详细写明了试炼时的考核内容,从大煞小煞的辨识到护体结界如何维持,再到应急救助和阵法协同,看得底下一片克制的吸气。



    入鼎,是五道四鼎大会的第一道关卡,也是区别参赛和遴选的分水岭。



    先前的所有考核都只是为了拿到报名资格而已,接下来的试炼大比,才是真正决定能否在五道四鼎大会有所成绩的关键。



    这一个月内,就连顾小闲和孟长川,都在魔尊的督促下已经记熟数百种小煞的习性和弱点。



    此外,他们还掌握了至少十二种基本结界阵法的布置和修复,还有常见内伤的应急处理,包括灵气紊乱,伤口止血,轻微中毒,等等等等。



    这些原本属于内门弟子的基础课,他们这两个外门弟子却能在一月内习完,也属进步神速了。



    在魔尊手下,没有天生的蠢材,只有纯粹的懒猪。



    只要不懒,他都能有办法调好。



    懒的话,只要没死,也能调好。



    而那个[紫胤],自那晚过后倒变得莫名更加殷勤,除了经常找魔尊闲聊以外,还时不时继续约他出来相见。



    不过魔尊并未回复过他,只在被烦到极点时才说一句在备战斩煞夺珠,没空闲聊。



    紫胤似乎也对斩煞很感兴趣,他们散修没有资格报名参加,便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四煞的具体特性,煞鼎戮境的环境,队伍的配置,身体的情况,问得十分详细,远超寻常关心。



    距离入鼎仅剩最后一天的时候,魔尊于清心崖打坐时,紫胤又一次在玉简上传讯给他。



    [紫胤]:明日就要入鼎了,你的伤没问题了?



    魔尊回复:[嗯。]



    但其实他体内的心魔反噬根本没好,早已一日甚过一日。



    顾小闲几人只以为他近日愈发沉默寡言,勤勉打坐,日夜不辍,俨然一副严待试炼的阵势。



    但无人知晓他为了强行压下走火入魔的万般破绽,已经熬到不眠不休,困到经脉发麻,也坚持不肯睡上一时半刻。



    为防修为暴露,收敛境界的他不过一介凡体之躯,只要闭眼休憩,那些梦魇就会见缝插针,阴祟缠骸。



    然而再怎样努力,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如今这副身体之内,究竟有多破败和虚浮。



    昔日大乘巅峰的修为,如今连一半都不到,丹田的灵力也再不如往日那般充盈浩瀚,时常流转滞涩,牵动杀伐便隐隐刺骨作痛。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夜慈不知道,顾小闲和孟长川不知道,玉简上那个素未谋面的紫胤,就更不可能知道。



    他又何尝不是在赌,赌自己的隐忍能撑过五道四鼎大会,赌自己能在心魔彻底吞噬前守住最后的神智,甚至赌他可以找到那丝渺茫的机会,恢复自己所有修为。



    他只剩这一身倔,不许他示弱于人,更不许他半途而废。



    



    煞鼎启封的洪钟自沧阳主峰凌霄钟楼荡下, 穿过云海,浩浩撞入列阵待命的弟子们耳中。



    七十二支队伍,数百名修士, 皆在这一声沉钟里敛息屏息,心肃神凝。



    秋见棠都难得换了身端正的法袍,宣道:“煞鼎将在你们进入后封闭四十八个时辰, 境内共有四大煞,分镇四相方位。每斩杀一头大煞,可得一枚煞核珠,一珠计十分。”



    “不过诸位不必担心,若无法斩杀大煞,斩杀小煞亦可获得煞魂碎片,一千碎片可在鼎心处兑换一枚煞核珠,同样计分,最终队伍按总分排名。”



    台下顿起哗然,一只大煞一颗珠子, 和一千碎片一颗珠子,这差距也太过悬殊了!



    不少人低声掐算,暗自权衡:杀一头大煞等于杀一千只小煞,有这功夫不如直接去干大煞!



    秋见棠等嘈杂声稍歇,才继续道:“若全队无一人得分,或超时未出煞鼎者, 则全队淘汰。此外,境内弥漫逆灵瘴, 进入后将压制所有修士一成修为, 且每六个时辰压制效果翻倍。”



    这番话当头浇灭了一众弟子激情盘算分数的热情。



    入鼎之内修为强行压制一成, 相当于金丹后期直接变金丹初期, 筑基期直接变炼气期去了,更恐怖的是这禁锢之力每六个时辰还翻倍递增,简直就是阎王爷倒数,拿什么玩??



    “此瘴无法驱散,无法免疫,更无法以任何法宝抵消。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彻底压制之前,拿到尽可能多的分数。”



    秋见棠打了个响指,“务必记住,逆灵瘴只压制修为,并不伤人。但一个修为全失的修士在煞鼎里会遭遇什么,我想你们心中有数。”



    顾小闲百念成灰,心如枯木:“大窦师兄,二十四时辰后压制八成修为,我到时候怕是连剑都举不起来了吧?”



    夜慈扯扯嘴角,心道你小子现在也举不太动,但嘴上还是安慰道:“没事,咱们速战速决,争取在前十二个时辰把分拿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家尊上的方向。



    魔尊站在队伍最后,面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比平常更凌厉。



    在场所有人里,修为被压制得最惨的不是那些筑基期的小弟子,而是他这位原本修为就只剩五成的尊上。



    别人的是九成,他本身就只剩五成,再被逆灵瘴砍一成,恐怕尊上现在已经跟普通金丹期修士没什么差别了。



    魔尊察觉到对方收得飞快但依然没完全收回的担忧眼神,沉声道:“你在担心我?”



    夜慈头都快摇出虚影来了,恨不得旋转上天,“没有没有,鼠下不敢,鼠下就是想检查一下您牙上有没有菜叶……”



    “?”



    “没有,当然没有!您的每一颗牙齿都白得反光,齐如编贝,依旧是那么俊美逼人,光彩四射!”



    尊上平生最恨旁人瞧不起他,敢担心他,就等于蔑视他,有那个胆量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的鼠命!



    煞鼎入口是由万千符文拼成的恢弘光门,门内浓雾滚滚,隐约可见芜原浊沼,嶙巉险峰。



    东西南北四相之地,各有一凶戾大煞镇守,众人在踏入光门的刹那,传送方位便全部随机,无从预判。



    入鼎之后,同队四人也必须分赴四方,只有亲手斩杀镇守一方的大煞后,夺取煞核珠才能解锁通路,驰援其余队友。



    这就是煞鼎规则中最为冷酷的一条:看似组队同行,实则孤身奋战,每人都要独面凶险,无从逃避。



    “五道四鼎大会第一道试炼,入鼎斩煞夺珠,即刻开始。入口将在进入后关闭,捏碎玉符可出,但视为弃权。请各队确认,你们是否已做好准备?”陆云疏最后问道。



    魔尊在踏入光门的那一刻,逆灵瘴便缠缚上来,他沉下心神潜探,比预想中稍好一些,毕竟底子够厚,惊蚀海最强根基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他落脚于一片荒冢乱坟中央,周围白骨累累,有的半埋在黑土中一动不动,有的则从地底飞速向外爬,尸气灼人,挥之不散。



    四下的低阶小煞数不胜数,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他赶时间,看也不看路上的小煞,还特意放出部分威压,使得原本都快要碰到他靴子的小煞直接默默绕了个圈,朝另一个方向疯狂爬走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