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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往左,金铃就响一下,魔尊往右,金铃又响一下。



    不让。



    “你这小弟子,怎么就这么不愿意与我说话。”烬尘笑问,“难道是看见我害怕?”



    害怕,魔尊在心里嗤笑一声。



    怕一不留神杀了你才是。



    “不是害怕?”看懂对方蔑视的眼神,烬尘替他说了出来。



    他往下走一级台阶,两人更近几许,“那总不可能是看见我害羞?”



    魔尊眼睫颤动一下,张嘴只想说一个字——



    滚。



    “你到底有什么事。”



    烬尘看着他被气到通红的耳根,不再戏谑,往旁边优雅地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魔尊马上头也不回地与他擦身而过。



    身后又传来金铃轻响,倒不是跟上来的,而是对方继续往下走了。



    不知是什么破铃铛,走出二里路了都还能听得见。



    魔尊脚下生风,片刻不停,直到又走出很远,那声音才渐渐被风声隐去。



    墟屿子的药庐没挂匾额,门口亦没有药童,只在门楣上挂了串晒干的白芷,权当特色。



    魔尊推开虚掩的竹门,墟屿子正一手拿着戥子称茯苓,另一手翻着边角已被烧焦的《外经折录》,嘴里还咬着破寒须,像在试药。



    待他转身,一张与世无争的温雅面容露出,他一眼便看向魔尊腕间,轻声开口:“伸出手来。”



    魔尊将手腕搁于脉枕,墟屿子搭上三根手指,闭眼半晌,清风穿过药架上的瓶瓶罐罐,又是一阵苦凉清气。



    “你心脉损伤本就深重,又兼肝肾阴虚,经络淤堵,好在服药之后稍有好转。”



    墟屿子复睁开眼,“不过经脉逆冲的旧伤在灵台压了至少十年以上,加之体内心火不调,常年积郁,之前才会发作时气机逆行,经脉暴跳,意识全无。”



    每一句都准确无误,魔尊不由问:“心魔何解?”



    墟屿子收回手,拿起戥子继续称他的茯苓,回答道:“灵台的伤不过是表象,真正根源还是在你识海深处的心魔。但看样子你的心魔并非修炼时走火入魔留下的,而是执念入心后自行幻化而生。”



    “简单来说,并非你练功出了岔子,是你夙念难消,方才心生魔障。”



    魔尊沉默片刻,“有何解法?”



    “心魔能有什么解法?”墟屿子将称好的茯苓倒进药钵,又拿起药杵开始碾,“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心魔,是不知道自己有心魔。”



    “但我想你应当是知道的,不过却不想面对罢了。倒不知你是否有过闭关的经历,早一天知道堵不如疏,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墟屿子的这番话,和惊蚀海替他相看的老医修所说如出一辙。



    堵不如疏,他何尝不知。



    但只有拿到九阳伞,他的修为才有可能全部恢复,在那之前,什么心魔,什么执念,都只能先堵着。



    他起身准备告辞,目光瞥过药案上已经包好的几副药包,伸手欲拿,墟屿子看见他动作,有些讶异。



    “你的药刚才不是已经被宗主师兄拿走了吗?”



    魔尊的手顿时停在半路。



    “……什么?”



    “你上山时没碰见他?”墟屿子疑惑,“他刚走没一会儿,说反正顺路要去你们百初峰一趟,就替你将药带下山去。我清玄峰上下山唯一条道可走,你们没遇到?”



    魔尊回想起方才山道上那场短暂的狭路相逢,烬尘手里似乎确实拎着个药囊。



    但他当时以为那是烬尘自己的东西,连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压根不曾注意。



    难怪笑得如此无耻!



    “他……”魔尊气噎喉间,“根本没告诉我!”



    墟屿子这才恍然察觉出什么,无奈叹笑:“这个师兄啊…”



    -



    魔尊从清玄峰下来就去了膳堂,如果他没猜错,药应该就在那儿。



    这个时辰按理说灶火早该熄了,可门缝却被一丝光影烤得起落绵长,膛中竟还有火舌在明灭跳动。



    从灶台上咕嘟咕嘟冒出的热气中,他看清了倚在台前的人。



    平日里挺括齐整的紫衣被挽得有些凌乱,袖子系在肘弯,修直的劲臂握着蒲扇,闲闲扇着。



    腕上的金铃偶尔摇晃一下,被火声噼啪裹住,竟也没那么吵了。



    台面上除了摊开的药包油纸,还搁了半碟切好的蜜饯,刀工粗糙,大小不一,全然不似膳堂灵厨的手笔。



    魔尊一时间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转身,他深更半夜来这就是想避开杂人,结果避来避去,避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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