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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施厉倒是十分坦荡，道：“应青夜杀的。”
刹那间，颜渐晓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深切的疑惑——应青夜为什么突然要杀乔未央？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颜渐晓一有疑惑就想问出口，但他还在和应青夜闹矛盾，便有点不想找他说。
他不就山，山却主动凑了过来。应青夜惦记着方才在镜宫中察觉的事，揽住他，“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颜渐晓似乎和他有了点隔阂，不大开心。
还是说是单纯的提裤子不认人？他活不好？
不应该，否则颜渐晓怎么会像小水龙头一样，弄湿他的衣服呢。
应青夜眼神一暗。
颜渐晓别开身子，要躲，应青夜哪里肯叫他躲开，双臂一圈，就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背对着所有人，哄自己的小妻子。
这亲昵的动作让在场许多人都看在了眼里，面面相觑一阵后，都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同样是金丹，他们和颜渐晓为什么就有这样大的差距呢。
颜渐晓那个抬起手就能绘出字的术法也十分奇特……这就是圣木灵根吗？可世间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术法。
很快，莲魄仙府里进来了仙盟的了人，颜渐晓都还没听到应青夜说几句话，先前见过的仙盟中的东苍宫主就已经到了保护所边。
他先是跑去查看了乔未央的尸体，便下意识要叫人收——
“等等，”颜渐晓顾不得应青夜了，闪身过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东苍宫主一顿，猛然转过身，脸上笑吟吟的，道：“是储物石，可以将乔未央的尸体带回仙盟检查，看看他是否真如你所说有魔族气息。”
颜渐晓还记着进入莲魄仙府前的事，这人和乔家是一伙的，要是真把乔未央的尸体交给他，那才叫死无对证呢。
“不必，我来收吧。”他走了过去，低身看着乔未央。
乔未央脖颈间布满金铁之手导致的青紫色痕迹，显然是被人重力掐压所致。
他抬手试了试乔未央的脉搏，确认他是真死了，正要动手把尸体收进自己的储物小包里时，突兀的瞥见了什么——
乔未央的手上，有一道奇怪的痕迹，像是被塔身倾轧所致，浑身上下还漫着反噬的血咒。
这咒语颜渐晓在书上见过，大意是毁诺者的惩罚。
乔未央背后的人真的是魔族吗？
颜渐晓蹙起眉头，不过是多看了乔未央几眼，耳边不知不觉又落下应青夜如同鬼魅的声音：
“颜颜，你再看，我就吃醋了。”
颜渐晓：“……”
颜渐晓一百多斤的人，有二百多斤的反骨，闻言突然开始反抗应青夜的专横，不仅要看，还要抬手探乔未央的侧颈，把他收进了储物空间，然后瞪了应青夜一眼，跟着仙盟的人出了莲魄仙府。
应青夜猝不及防被小刺猬般的颜颜扎了一手，却是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表哥……”姬谦寻也察觉不对了，凑过来，“你……咦等等，你脸上为什么有个小巴掌印？”
那个小巴掌印凑近了看才明显，像是被人打了一下。
而且……看起来和颜渐晓的手差不多大呢。
姬谦寻讶异挑眉，搓搓手，“颜颜打的？你们到底怎么了？”
颜渐晓平常一直都软绵绵的，乖巧可爱，连别人骂几句应青夜，他都要皱眉头。
现在居然还有打应青夜的这一天？
姬谦寻觉得有些稀奇。
应青夜扫了他一眼，没理他，而是将剩下的残局都收拾了，才跟着颜渐晓去了。
……
四方阁中，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乔夫人原本被人逼着还有些下不来台，可就在这时那道莫名其妙的剑光斩开了极夜，拯救了所有人，她当即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手中那一颗关于乔未央的验生石突然灭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简直和停了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灭？！”乔夫人脑子里嗡的一下，不可置信的将灵力灌入石头——若是孩子还活着的情况下，这石头会与她的血缘呼应，可此刻它毫无反应。
刹那间，一声尖利的叫声穿透了四方阁，“……是谁！！是谁杀了我儿子！”
众人见她突然发狂，纷纷过去用灵力按住她——
颜渐晓远远的就听到了女人凄厉的叫声，那声音凄厉的简直是变了形，但颜渐晓还是认出来了。
“咦，这是……乔夫人的声音吗？”一旁的风停也诧异的开了口。
此次和魔族勾结的人一个是风停的手下时柏，一个是乔未央。
前者是有铁板钉钉的事实，后者是被颜渐晓指认和魔族有染，东苍便将两人都带到了四方阁。
颜渐晓点点头，“是乔夫人。”
他对这位乔夫人也没什么好印象——他其实只和她见过几面，但这几面都给颜渐晓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乔家上上下下都踩低捧高，和这位夫人的管理脱不了关系。
风停默然了下，忽然对颜渐晓说，“你和应青夜怎么了？”
颜渐晓一愣，怎么连这人都看出来了？
好似已经知道了他脑海里在想什么，风停轻声一笑，“你太单纯了，脸上藏不住事。”
这话可谓是触碰到颜渐晓最近的雷区了，毕竟昨晚应青夜也是这样哄着他。他如今一想到这个就气，顿时像炸了毛的猫，眯起眼睛，看了风停一眼：
“只有当一个人对别人的判断没有把握的时候，才会对别人说，你脸上藏不住事……你这么急于给我下定义，是想做什么？”
颜渐晓现在非常讨厌这种不真诚的人，讨厌到懒得和他多说了，快人一步走进了四方阁。
一入阁，他便察觉到有一道十分明显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颜渐晓？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颜渐晓。
她自然是记得乔未央身边这个婢女的，生得肤白貌美，起初她以为乔未央要把这婢女收了，便没有动她。
可后来乔未央看着没这个意思，乔夫人便有想过把颜渐晓当作礼物，送给别人，拉拢手下中人。
为此，乔未央发现了，还和她大吵一架。
乔夫人想起往事，怒火攻心，又被乔未央的死给冲昏了头脑，甚至忘了三年前滕迟昭告天下收的那名弟子之事——
她冲到了颜渐晓面前，强烈的打击让她的发钗、鬓角都乱了，像个疯婆子一般。
“狐媚惑主的玩意儿！你是不是一直跟在乔未央身边？！他是怎么死的？他怎么会死？！你告诉我！”
颜渐晓蹙起眉头，在她的手即将碰来的那一刻，侧身躲开了，冷淡疏离的道，“夫人节哀，但‘狐媚惑主’四个字，晚辈担不起，我师父也听不得，夫人慎言啊。”
众人都是一顿，没有想到他会搬出滕迟。
乔夫人闻言更是气得眼前一黑，而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也传了过来——
“颜渐晓！你怎么能对我夫人说这样的话？真以为自己鲤鱼跃龙门了？”
乔夫人一愣，顿时眼眶一红，落泪道，“乔予，未央他被人给害了！”
乔家家主——乔予。
颜渐晓指尖一蜷，抬眸正视着他，冷笑道：“乔家主言重了。鲤鱼跃龙门靠的是龙门肯开——师父既肯开这门，晚辈接着便是。倒是乔家主，你夫人方才失态的时候，您在哪儿？是在哪个男宠的床榻上吗？”
这话一出，四方阁里顿时一片哗然。
众所周知，乔家这一桩婚约并不体面。
即使夫妻二人在表面上都维持着面子，可乔家主年少时爱乱搞的事早就在乔柯被贬时就已经被人扒了出来，当作了无数人的谈资。
乔家夫妻二人的面色当即变得难看。
一时间两人表面上的体面都维持不下去了，乔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眼下本就带着常年纵欲过度的乌黑，如此一看，更是像个妖怪。
“你、你……”
颜渐晓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你什么你？你儿子在我脚下摇尾乞怜，想和我结契的时候——你这位乔大家主，怕是还在哪个温柔乡里陷着吧，父子俩一个德行，也配来说我是‘鲤鱼跃龙门’？”
仿佛有点不太相信这是颜渐晓能说出来的话，一旁的风停有点震惊的看着他——这是和应青夜吵架了，所以看路边一条狗都不顺眼吗？
“谁说你是鲤鱼啊。”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入。
夫君保护他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颜渐晓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他尚未抬头，先见到阁中众多仙盟修士朝着来人行礼。
而应青夜后一步到，主动走到了颜渐晓的身边，卷住了颜渐晓的手指。
有了特别熟悉的人在，颜渐晓从炸毛状态变得平稳，轻轻哼了下，没挣脱他的手，而是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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