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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雪过于古怪,连回去的路都变得寸步难行,却十分适合借题发挥,铲除异己。
国师扫了他一眼,“有我在,你们怕什么?帝君要寻死就让他去吧。”
大雪簌簌落下,有乌鸦盘旋天际,站在他们的重轿上,抖了抖身上的雪。
仿佛不详的预兆。
……
分轿后,应青夜等人走向了另一条路。
小轿子中,四人聚在一起,热度攀升。
颜渐晓终于不冷了,应青夜却还是要抱着他,
颜渐晓好受了很多,也不和他拗了,而是试图抬手指在绘字。
大雪,雨水,纯净的木气——都是纯粹的自然气息,而他在青木宗学习的术法是极其搭配他这圣木灵根的。
即使没有灵力,但魂魄和某些独门的术法都融合在了一起,万一真的能召出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应青夜也唤起了剑诀,试图把斩夜阑带到他的身边来。
姬谦寻:“你说咱们会不会一觉醒来,就又回到了莲魄仙府?”
风施厉手中拿着上山的地图研究着近路,闻言道:“别做梦了,姬谦寻,快想一想你看过的那些书里面,帝君时期有什么妖兽是降临前会落雪的?”
修仙者信命是最为可笑的事,国师的话他们一个字也不会听,他们更偏向于这是妖兽,而不是什么贵妃引来的异象。
姬谦寻努力想了想,“还真有——雪梦极,像豹子。”
雪梦极身形矫健,宛若大豹,无智却擅力,传说里它们出现时便会落下覆盖千里的白雪,将猎物冷得麻痹,好让自己吞食。
风施厉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豹子?成群结队的那种?”
两人仿佛一唱一和的乌鸦嘴,话音刚落下,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兽鸣。
应青夜:“……”
颜渐晓:“……”
也正是这时,转机来了——连绵不断的下了一个时辰的雪积累了灵气,颜渐晓指尖绘出了一道光芒,照亮了马车内。
这光芒一出现,风施厉欣喜若狂,激动的从凳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的过去,“颜颜!”
他捧出一堆符咒,眼巴巴的看着颜渐晓。
姬谦寻也目瞪口呆,急忙去掏自己的塔,捧到颜渐晓面前。
在天丹祭时,他们就试验过,颜渐晓的言灵之力可化灵借给别人,修复符咒和丹药。
四人默契十足,颜渐晓当即从应青夜怀里下来,指尖按上了风施厉的符咒。
刹那间,那些符咒都染上了白光,竟然重新起了效果。
符咒是绘符人加灵力才能起效果——风施厉此前已经是把这些符咒给绘好了,只是苦于这凡人之躯没有灵力。
如今一传灵成功,风施厉激动得抱着颜渐晓亲一口他的脑门,“还得是颜颜!你这木灵根真是太厉害了!”
姬谦寻也把塔放过去——下一秒,一道金铁碰撞之声响起。
颜渐晓一愣,蓦然回头。
应青夜竟然也唤出来了斩夜阑!
姬谦寻:“……”
姬谦寻要泪流满面了,“你们俩为什么这也能召出本命法器……”
风施厉:“你们俩是天授吗,怎么……啊!”
扑通一声,马车轰然被撞得一倒,四人齐齐一滚。
颜渐晓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刚才他的身体还软弱无力,为什么现在突然有力了?
——与此同时,遍地银装的山林之中,一双双金黄的眼睛从山林中浮出,身上散发着乌黑的魔气。
而在它们的前面,一道黑色身影骑在为首的雪豹身上,他生了一双桃花眼,双脸各有一道十字伤疤,是被仙盟惩罚过的象征。
青年吹了个口哨,摸着胯下的雪豹,“雪梦极,去,让你的兄弟们,咬死他们!对了,那个漂亮的留着,带给我弟……!”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只见白色的雪地之上出现了一道差点与雪混在一起的身影,那人一袭白衣,双眼蒙着布,速度极快,而随着他快速的移动,青年胯下的雪豹头领竟然好像被缓缓定住一般——
“……扶晏。”脸带十字疤的青年喃喃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扶晏缓缓抬眸,微微一笑:“谁还没有个哥哥了——乔柯,谁把你从「荒鬼域」放出来的?乔未央吗?”
乔柯眯起眼睛,有些听不明白,“谁是你弟弟?你扶家主还有弟弟?你怎么进莲魄仙府的?”
扶晏懒得同他多说,而是看着那只被魔气沾染的雪豹。
莲魄仙府竟然混入了魔族,这仙盟监管简直弱得可笑,还不如滚去给他弟弟提鞋。
“你不配知道。”扶晏淡淡的说着,抬袖一挥,袖中瞬间出现一道水绫,绞上了乔柯的脖颈。
那是近乎于大乘期修士的力量。
乔柯冷笑一声,“你以为今日之我,还是被仙盟审判的那个我?召魂铃!”
只见他手中出现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那是一只血玉铃铛,可那铃铛上此刻竟然布满了魔气,乔柯只用一晃,许多小雪豹都扑向了远处那辆马车!
扶晏眯起眼睛,神色危险,“既堕仙为魔,那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滴答。
滴答。
乔柯只觉得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水声,时间好像都变慢了,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棋盘,雪豹、山地、大雪都消失了。
倏然,一道风声从空中而来,狠狠扇歪了他的脸——
“第一掌,是还你踹我弟弟的一脚。”
乔柯感觉自己有半边脸都碎了,勃然大怒,“扶晏你这个臭瞎子,你他娘的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打你弟……!?”
他瞳孔骤然一缩,想起来了什么,“……是当时母亲从扶家带来的小孩?”
话音刚落,遍地的水滴声化为了腥臭的血,那是此镜之主暴怒的象征。
“是偷。”扶晏冷冷的说。
乔柯一愣,紧接着另一半脸也疼得要碎了,倏然变得发红发紫,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扶晏的声音:
“你那肮脏下贱的父亲,懦弱低贱的母亲——偷走了我千娇万宠的小公主,还以为一个改命盘就能改掉你乔家颓势,可笑!”
乔柯浑身剧痛,皮肤像是被人一寸寸的裂开了。
扶晏的眼底也隐隐渗出血色,像是某种反噬。
夫君喂他吃羊奶
乔柯被扇得耳畔嗡鸣,随着扶晏话音落下,他走马灯般想起来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他的父亲自年少时就偏喜男子,母亲则是仙门贵女。
两家门当户对,各取所需,即使知道对方不是个好人,也仍然选择联姻。
母亲生下他和乔未央时,曾勒令父亲不许再在孩子们面前玩男人,免得耳濡目染,断子绝孙。
可肮脏的血液已经流淌在血脉里,是怎么也改不了的。乔柯还记得自己十四岁看到乔家的一个男奴时,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
他不满足于只要一个男孩,便从罪奴阁挑颜色鲜妍的男孩,小奴婢们没有家世和能力,怎么欺负都可以,哪怕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久而久之,乔家中人得知了他的喜好,雇佣仙奴时,都偏向于寻找男子。
大奴婢会生下小奴婢,大奴婢们也知道乔长公子的喜好,还有甚者把自己生下的女孩扮成男孩,也要强迫他们爬他的床。
毕竟,那大概是他们这些五灵根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待到乔家发现一切时,已经迟了——乔柯犯下改逆和残害男子的大错,受墨刑,废去灵根,贬入「荒鬼域」。
而在离开前,他看到自己的弟弟脸色惨白,慌乱的退出人群。
那时候,乔柯还抱了些家族传承的希望,因为乔未央身边四大仙奴中的为首之人是个样貌极好的婢女。
直到乔未央来问他要女改男的药,乔柯才发觉这血脉相传果然有说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乔未央最后没有用那个药。
“……那婢女是你弟弟?她是男的?”乔柯的面色上有些不可置信,他以为乔未央只是癖好古怪,挑中了他人的妻子,结果那婢女竟然是颜渐晓?
而且,他母亲也太没用了些,偷来的孩子不杀了,竟然还养在乔家?
乔柯一时间难以理解母亲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等着去黄泉之下问你的父亲吧!我要你们求死不能——”扶晏的身影倏然出现,一道剑影狠狠地斩下了乔柯的手掌
乔柯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手臂,脚腕……他被活活削成了人彘。
而扶晏雪白的衣袍上,半点血也没沾到。
滴答滴答水声散去,天地间又是一片雪白了,扶晏缓缓转身看着远处,抬手正欲斩杀所有魔豹时——
“扶晏,时间到了。”
“你不能总是插手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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