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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不疾不徐道:“张泉港犯事儿进了局子,差点儿连累我师父。”
褪色的陶瓷观音、蒙尘的鼻烟壶、缺了弦的月琴……
店里空间逼仄,光线不甚明亮,几盏悬垂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晕。
目之所及,皆是拥挤,高大的木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色瓷器。
它们散乱的堆在一个旧木盒里,大多布满绿锈,粘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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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挂满了卷轴字画,有些画轴甚至彼此叠压。
“家师王敬业。”
老者的神色又缓和下来。
巷子两边,不起眼的门脸紧挨着,橱窗幽暗,陈列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老物件儿。
穆清疑惑,明明没来过这里,但总觉得这里的建筑,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听到门响,老者缓缓抬起头。
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异常。
穆清觉得田野的手里好似捏着遥控器,漂洋过海逗老头儿,真难为他有这份闲心。
穆清探头看了下,虽然锈迹斑斑,有豁口和磨损,但这可都是钱啊!
这时一枚颜色深暗、边缘磨的异常圆润、字口却依旧清晰的铜钱,引起了田野的注意。
穆清打开相机,眼神亮得惊人,在鳞次栉比的药材铺、烧腊店、点心铺的招牌间来回拍摄。
地上也堆着些蒙尘的木箱和大件的石雕、木雕。
一位穿着深灰色对襟褂子的老人,正俯身在一个玻璃柜台后,举着放大镜,专注的看着一枚小小的玉扣。
一种时光凝滞的沉静,与几步之外,主街的鼎沸人声形成了奇妙的结界。
田野点头。
“那些啊,都是论斤称的破烂,随便挑。”
田野俯下身,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仔细辨认。
老头一听到张泉港的名字,立马转头看向田野:“你认识张泉港?”
光线骤然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以及陈年木头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儿。
田野熟门熟路的带穆清穿梭其中,最后停在了一家门楣低矮的铺子前。
橱窗玻璃布满灰尘和水汽凝结的斑纹,里面堆叠着形态各异的瓷瓶、铜器、卷轴。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为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是陈年木器、旧书籍、纸张散发出的气息。
柜台玻璃下,密密麻麻排列着玉器、铜钱、印章、银饰。
跟店家拉近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消费。
老者语气淡淡的,随手拿起盒子,哐当一下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田野大致看了下,目光被柜台角落里,一堆不起眼的铜钱所吸引。
哦?那败类进局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几年未见,这糟老头子依旧不会说话。
它压在几枚锈钱下面,露出的“天”字一角,字体遒劲有力。
老者斜睨着田野,上上下下的打量,似是有些嫌弃。
“确实资质平平,我就会点儿风水和相术,别的方面未能有所涉猎,算不得全面。”
“老板,这个……能看看吗?”田野指着那堆铜钱问。
木门老旧,红漆剥落得厉害,露出深褐色的木头肌理。
“老先生,我看您觉得面善,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不是姓孙?”
“你师父是哪位?”
老者不为所动。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刻着三个古拙的篆体字:“松云阁”。
田野挠头,憨厚一笑。
老板撂下放大镜,不紧不慢的踱过来。
田野一脸遗憾:“抱歉,看来是我认错了,还以为您是跟张泉港打过交道的孙大师。”
开了挂的田大师
田野一边扒拉铜钱,一边跟老者套近乎。
“能给王敬业当徒弟,看来你资质很一般呐!”
老者没有立刻打招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那枚玉扣上。
老者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重新紧绷起来。
大多是普通的“乾隆通宝”、“道光通宝”,品相低劣,还不保真。
这无声的审视,反而让田野更放松了些。
田野拉着他,避开主街汹涌的人潮,转身钻入一条更为狭窄的侧巷。
他瞥了一眼田野所指的方向,浑浊的眼珠似乎没什么波动。
“不用套近乎,不打折。”
老头立马横眉冷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