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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开封府当初都不嫌弃他身份低微,收留了他,给他提供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没道理现在的自己,会嫌弃开封府穷。



    在他心里,开封府就是他的家,是他永远的依靠。



    夕阳渐渐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仿佛一条条黑色的绸带,在码头的地面上随风飘动。



    汴河上的波光如同碎金般晃动着,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李季回头望着渐远的码头,心中满是归家的安稳。



    这一趟出门,虽也经历几分惊险,到底平安归来,还给他这厨子的生涯添了一段可说可念的故事。



    他可不敢跟师父比,师父那力拔山河的气势,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



    而他呢,不过就是个文弱的小厨子,手无缚鸡之力。



    回到开封府时,天色已擦黑。



    门房的老郑提着灯笼迎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可算回来了!公孙先生下午还问起呢。”



    穿过熟悉的回廊,衙署里已点起灯,窗纸上透出温黄的光。



    还没走到二堂,就见公孙策执卷站在阶前,似在沉思。



    “回来就好。”公孙策抬眼看来,神色温和,“之前与你母亲说,你是随展护卫出门办差,她虽担心,倒也安心些。”



    李季忙躬身行礼,“多谢公孙先生周全。”



    公孙策轻轻摆手,语气里带着些许慨叹,“不必谢我,倒是开封府连累你平白涉险。”



    “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李季诚恳道,“这一趟出门,我见了江湖风波,也识了四方人心,未尝不是长了见识。”



    公孙策凝视他片刻,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好孩子。快去探望你母亲吧,她这几日总在廊下张望。”



    “是,我这就去。”李季再行一礼,脚步匆匆往后院去。



    厢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暖光。



    李季推门进去,轻声唤道,“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李氏摸了摸李季的脑袋,动作轻柔而温暖。



    她的语气虽平静,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似有心事重重。



    “娘,是有什么不对吗?”李季疑惑的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没什么,你觉得开封府的包大人如何?”李氏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问道。



    “包大人自然是极好的。虽然看着严肃,却是真正的铁面无私、爱民如子。当初安乐侯在陈州欺压百姓,就是包大人不畏权贵、挺身而出。”李季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他对包拯充满了推崇和敬佩,“这样的清官,天下难寻。”



    “这样吗……”李氏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是啊,就是包大人当初点头,才许我留在府里做伙夫的。”李季语气欢快起来,“要不然,我也遇不上师父,学不到这些本事。”他说着笑起来,眼里满是光亮。



    “好孩子,是为娘的连累了你。”李氏缓缓抬起瘦来,紧紧覆在李季搁在膝头的手背上,她的手掌温厚,此刻却微微颤抖着。



    “娘莫要说这样的话,”李季反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恳切,“儿子从不觉得娘连累我。能在开封府安身,能跟着包大人、公孙先生做事,儿子心里只有感激。”



    李氏的眼眶霎时红了,她用力回握着儿子的手,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绵软的叹息。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儿子的手贴得更紧些,然后,用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拍着李季的手背,动作里沉淀着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想留住这一刻的温存与寂静。



    “乖……”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等将来……”话音至此,戛然而止,如同被晚风悄然吹散。



    半响之后,轻轻抽回手,疲惫却温和地笑了笑,“娘累了。”



    “娘,您先歇着。”李季立刻起身,动作轻巧地扶母亲躺下,又仔细掖好薄被一角。



    “嗯,去吧。”李氏闭上眼,声音已带上浓重的倦意,却仍不忘在李季转身时,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



    李季退出房间,轻轻掩上门,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娘亲今日的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他边走边思量,决定找机会再与母亲好好聊聊,弄清楚她到底在担忧什么。



    回到自己那间不算宽敞的小屋,确实跟陷空岛没得比,但对李季来说十分的安心。



    他点亮油灯,暖黄的光晕顿时洒满了整个房间。



    李季开始整理行囊,将这次出行所得一一归置。



    竹篓里的珍稀食材和调料,都是他在陷空岛上精心挑选的,准备用来给开封府的众人露一手,让大家也尝尝新鲜。



    这陷空岛不愧是传说中的大户人家,给他的食材里,居然还有黑木耳和银耳。



    他今日见母亲偶有咳嗽,正好炖个银耳给母亲润润喉。



    在房内整理着食材,将可以放的久的,跟不耐放的分开。



    不耐放的要送去厨房,这几天趁着新鲜都给做了,正好开封府的人够多,这么多张嘴,李季还怕不够分呢。



    整理到挺晚的,他才睡下,这一夜无梦,好眠到天明!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季便已醒来。



    他利落地起身梳洗,束好头发,换上干净的布衣,径直朝厨房走去。



    灶膛里的火很快生了起来,他将淘净的米倒入大锅中,添上清水,慢慢熬煮。



    粥香渐渐弥漫时,他又从陶罐里取从陷空岛带回来的咸鸭蛋,洗净后放入蒸笼,顺手还揉面拌馅,包了两大笼屉的包子。



    忙完这些,晨光已洒满庭院。



    李季擦了擦手,准备出门采买今日所需的新鲜菜蔬。



    刚走到后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蓝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正是展昭。



    “展大哥,早啊。”李季笑着迎上前,眼里满是暖意。



    “早。”展昭转过身,俊朗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晨光落在他肩头,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今天也要麻烦展大哥你了。”李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自打展昭偶然陪他买过一次菜后,这似乎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惯例。



    “这算不得麻烦。”展昭摇摇头,声音温和。



    其实他挺喜欢与李季一同逛市集的,虽说李季总爱拉着他当砍价神器。



    只要展昭往摊前一站,那张正气凛然又诚恳的脸往那儿一摆,摊主往往不由自主地就让了价。



    这样的李季,精明里透着鲜活,市井中带着真诚,反倒给人一种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别样魅力。



    市集上早已热闹起来,吆喝声、讨价声、鸡鸣犬吠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生活图景。



    李季轻车熟路地穿梭其间,挑拣着水灵灵的青菜、带着泥土芬芳的萝卜、嫩生生的豆腐,展昭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在李季拿不定主意时给出两句建议。



    最后,李季还在鱼摊前驻足,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摊主用草绳穿过鱼鳃递过来,鱼儿尾巴还在空中甩出晶亮的水珠。



    “回头我给做成鱼片粥,给我娘好好补补。”李季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心满意足的说道,眼里闪着光。



    “确实,李大娘身子骨弱了一些,你也是。”展昭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



    “我身子骨才不弱呢!”李季立刻撸高左袖,小臂肌肉绷起一道利落弧线,不服气的说道,“瞧,腱子肉!货真价实!”



    展昭目光落在他那其实并不算壮实的胳膊上,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嗯,有腱子肉。”



    “你敷衍我?”李季眯起眼睛。



    “有吗?”展昭微微歪头,长睫垂落,神情无辜又纯良。



    李季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线柔和。



    他忽然泄了气,肩膀垮下来,小声嘀咕,“可恶……为什么有人能生得这般好看,偏又这般良善?老天爷未免太偏心!”



    展昭明显听到了李季的话,眉眼弯弯,心情不错的样子。



    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厨房,李季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片下最肥美的鱼腹肉,准备熬一锅鲜香浓稠的鱼片粥。



    他先将米淘净,用小火慢慢熬煮,趁着这个空当,又将昨天整理出来的银耳泡了起来。



    这次银耳得了不少,李季准备多炖一些,正好也让包大人与公孙先生尝尝。



    王朝马汉他们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嚷嚷着“好香啊”。



    显然是巡街回来了,李季赶紧掀开蒸笼,白胖胖的包子热气腾腾。



    “来得正好,包子刚出锅,粥也快好了。”他利落地将包子捡到盘子里,一个个大陶碗里头装上白粥,再将下饭的小菜端上桌。



    盘子里整齐码放着切好的咸鸭蛋,旁边几个青花瓷碟里盛着各式咸菜,雪里蕻泛着翡翠般的绿,辣白菜红白相间透着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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