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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沈曜舟吃了一口海鲜粥，含混不清地回答，“和之前百团大战的时候类似，这个文艺汇演可以算是由文艺部全权筹办，但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由于加入文艺部的前提就是必须有擅长的才艺，所以我们部门每年招收的成员数量都很有限，而且基本所有人都在其他组织有兼任的职位。”他无奈地说，“于是没什么才艺的我就和副部长一起被委派成了文艺汇演的主要负责人，然后副部长告诉我，今年差不多是文艺部有史以来招新最差的一次，有很大概率我们的节目都凑不出来。”
毕竟作为学生会唯一能出席活动的部门，按照惯例也是需要在文艺汇演上进行表演的，甚至出于东道主的气度，还必须作为暖场的第一个节目上台，更加不能草率对待。
夏为念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想找其他人帮忙？”
“算是吧。”沈曜舟头疼地叹气，他最近本来就被各种专业课考试折磨得厉害，没有想到部门工作居然也不顺利，“如果实在不行，据说只让部长上台独自表演也是可以的，但……”
但倘若要以这种形式表演学生会的节目，也太过随意了一些，恐怕连指导老师那边都无法交代。
“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们两个了。”沈曜舟看向左右二人，苦中作乐地调侃，“好歹你俩以前也是练过拉丁舞十级的，虽然挺久没跳了，但上台表演一下……应该还是不难的吧？”
他这样一说，夏为念也不由回想起来，高一的元旦文艺汇演上他曾和周颂一起登台表演过，专门给负责主唱的尚寂洺伴舞。
不知不觉间，这竟然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我可以帮你。”夏为念犹豫地说，“但……”
他刚想说周颂也许没有办法，就听那个人平静地开了口：“我也可以。”
拉丁
不待沈曜舟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夏为念就遽然变了脸色，下意识阻拦道：“不行，你的……”
话语脱口而出才想起还有沈曜舟在场，他勉强止住话音，只是皱眉劝道：“你别勉强。”
他还记得周颂心脏不适的事情。登台跳舞不比其他日常活动，必须持续高强度地运动，夏为念根本不敢想象，倘若周颂真的在舞台上出现了什么意外……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没有勉强。”周颂望向他，冷淡的眉眼柔和下来，露出一个清雅卓绝的笑，温声说，“只是几分钟的舞而已，没什么关系的。”
夏为念没有说话，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沈曜舟终于从茫然的状态中回过神，他蹙了下眉，从这番不算明朗的对话中听出了异样。
他对周颂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却也不想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真的出现什么不该有的意外，只好再度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关系吗？虽然我的确很想让你们帮忙，但现在也还没有到完全没有办法的程度。”
“没关系。”周颂只是摇头。
“好吧。”沈曜舟知道以对方的性子，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就必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索性不再多劝，只是说，“我先和副部长商量一下，具体的安排之后再告诉你们——不出意外应该和以前类似，由你们负责给唱歌的人伴舞暖场，主要还是在歌曲的表演上。”
“好。”夏为念终于收回了落在周颂身上的视线，低声答应道。
周颂则看着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告诉我们就好。”
“行。”沈曜舟一笑，由衷对他们道谢，“能帮我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时间紧迫，沈曜舟吃完饭后就先一步告辞，准备趁着还有时间去和文艺部的副部长沟通节目的事情。
待到他离去，夏为念也再按捺不住，急切地开口道：“你怎么直接答应下来了？不怕身体出问题吗？”
“没事的。”周颂抓住他的手，安抚般轻轻捏了捏，柔声道，“我心里有数，小念。”
为了尽早彻底解开二人之间的心结，他这段时间根据医嘱按时去医院检查了好几次，从结果来看，目前吃的药确实有助于稳定病情，经过调养，现在偶尔做一些剧烈运动也没有太大问题。
但周颂却对此没有太过在意，浏览过检查报告后，他抬起眼，开门见山地询问：“请问手术可以预约了吗？”
医生闻言，神情中闪过一瞬的讶异。她记得之前这位病人来检查时还对做手术这件事有所抵触，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回心转意了。
心中暗自腹诽，但明面上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当然。目前最快的一台手术在半个月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现在就帮你预约。”
周颂垂眸，看了报告上的“慢性心衰”四个字很久，最后只是点头：“那就帮我预约最近的那场手术吧。”
思绪收回，周颂望向夏为念仍轻拧着的双眉，再一次承诺道：“别担心。”
夏为念垂眸，没有开口，只是略略收紧了抓住他的指尖。
周颂朝他温柔地笑了笑，补充说：“而且，如果可以帮到沈曜舟，我也会十分高兴。”
他知道沈曜舟还对他抱有敌意，但仅仅因为自己离开的三年里对方对小念倾尽所有的照顾和陪伴，他就根本做不到去对此产生情绪。
何况，那还是小念的挚友。
就算没有三年前的事情在先，只是出于这个与常人截然不同的身份，他就不可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你不想和我一起表演吗？小念。”他刻意放软了话音，杏眼清润如同晶莹的宝石，故作委屈地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跳过拉丁舞了。”
周颂还记得，他们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报名了拉丁舞。
小时候的夏为念精力旺盛，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十分感兴趣，却也因此极其三分钟热度，花钱报名的各种兴趣班都没有坚持到底。因此最开始他吵嚷着想要报拉丁舞时夏疏娴甚至都不打算同意，但这一次夏为念却出乎意料的坚持。
他指着周颂，理所当然地说：“哥哥也想跳拉丁舞，所以我也要去。”
周颂闻言心里一跳，慌乱地瞧了眼旁边坐在沙发上的周若瑜，果不其然听见母亲不悦地说：“这种学了有什么用？还不如多报几个竞赛班。”
周颂垂下头，轻轻地抿住了唇。
“别这么说，小孩子有喜欢的爱好很正常。”夏疏娴见她对周颂这么严苛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不自觉就松了口，转头没好气地对夏为念说，“既然周颂也想去，那我就再答应你一次。”
“但你要是再像之前那样半途而废，之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答应你。”她加重了语气，训诫道，“夏为念，既然决定了，至少要尽力做到最好。”
“知道了知道了。”夏为念喜出望外，根本没把自家母上大人的威胁放在眼里，一口答应下来，“妈妈你相信我，这次肯定不会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周若瑜，可怜巴巴地请求：“周阿姨，你就让周颂陪我一下吧，就这一次，好不好嘛？”
“……”面对夏为念这样的卖萌和撒娇，饶是周若瑜也着实招架不住。她不自觉错开了视线，却恰巧瞧见了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周颂。
他站在那里，与她几乎如出一辙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她，里面盛满了隐晦的请求。
她张了张口，却终究说不出什么否决的话语，静默片刻，轻声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了：“算了，就这一次。”
“但你的数学竞赛不能落下。”她看向周颂，给予了最后的底线，“我答应的前提，也是你的成绩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周颂的眼睛随之一点点亮起来，白皙的脸颊因为激动都泛起了微红：“……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衣角在此时被偷偷地拉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夏为念噘嘴看着自己，一副“那我呢”的表情。
他被逗得笑了起来，轻轻牵住他的手，附耳柔声说：“也谢谢你，小念。”
柔软的撒娇听得人心中发软，换作以往夏为念必然早就色令智昏地答应了下来，可这一回他却没有直接妥协，而是注视着周颂，缓慢地与他十指相扣，摇头说：“但是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坚持不了，你就不要勉强。”他紧紧盯视着周颂的双眼，话语中罕见地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你答应我，周颂，否则我不会同意让你上台表演。”
周颂怔然，心跳倏而加快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心脏的病症会让夏为念在意到这样的程度，即便是沈曜舟的请求，在那个或许不那么高的可能面前，也依旧显得过于无足轻重。
“好，我答应你。”面对夏为念，周颂总是有求必应，尤其还是对方如此毫无保留的关切，他用另一只手蹭了蹭夏为念的侧脸，柔声笑道，“不会让你担心的，小念。”
夏为念不高兴地说：“我不要听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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