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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没有什么事是选对了就能一生幸福的。”程圆圆缓缓道，“生活从来没有那么简单。选错了会一生悲哀，就算选对了，也要一辈子面对没完没了的问题，无休无止地抗争。然后，也许能在这个过程中感受时不时出现的幸福。”

    寂寞的天少只好和程圆圆一起出发。

    “如果有人这样跟我表白，我一定答应。”程圆圆又是失望又是向往，“最好还有99朵玫瑰花——”

    天少没明白程圆圆想说什么，但他耐心地听着。

    哪一个选择都很痛苦。一个是求而不得的痛苦，一个是……面对命运无能为力的痛苦。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选择吗？

    “这事你有想过……”她停顿半晌，迟疑着把话补完，“怎么办吗？”

    “嗯！”程圆圆使劲点头，“你不是要上台讲话吗？正好表白——”

    天少：“你想干什么？让我明天上头条？网文大神公开出柜？”

    天少默默地看着她。

    “你妈妈……”天少终于开口，“怎么说？”

    这就是活着。只要活着，生命就必然源源不断地消耗勇气。

    一系列探讨网文写手心理健康的专题也即将应运而生。

    “大四的时候，我和初恋分手了。”程圆圆说到这里，笑了笑，“我们初三就在一起，高中也在同一个班，大学熬了4年异地恋，我们省下的所有生活费都花在了话费和车票上。”

    “那你的……”天少小心道，“抑郁症？”

    天少：“……”

    “天总。”坐在副驾驶座的程圆圆开口打破沉默。

    天少吓一跳，“今晚？”

    这个问题，他没有认真想过。

    “现在没事了。”程圆圆说。

    天少定定地看着玻璃前方的马路。车流仿佛静止了，他的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分手之后我没法上课，没法找工作，差点连学分也没修够。后来我确诊了抑郁症。”

    天少：“就你话多！”

    这是明天的头条。后天的头条就是网文大神遭生母提刀追杀。

    “我看他就不像喜欢人类的样子。”天少更丧气了。这要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他还能送花送礼物接送上下班吃饭看电影，现在……他真的百脸懵逼，无从下手。

    “你要我怎么跟他说？问他喜不喜欢男人？”

    “天总，别拖了，”程圆圆刷地睁大眼睛，“不如就今晚吧？”

    天少的表情很平静，接近没有表情，程圆圆却透过那种不寻常的平静，想象到了他心底之下的波涛汹涌。

    不敢认真去想。

    年会会场和公司有点距离，有车的自己开车，没车的打车，公司报销。天少本要载上向晨，但向晨临走前还在和蒲蕊讨论一些工作的细节，正好蒲蕊也有车，向晨便名正言顺地去蹭她的座驾了。

    是的，这个问题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继续自己的人生，也坦然接受别人继续他的人生。

    天少再度默然。

    “我问妈妈，我是不是选错了，所以我注定一生悲哀。”

    天少：“……”

    要么，面对，作出自己的选择后，把另一半选择的权利交给那个人。

    路上莫名地人多，堵得天少心烦气躁，他的手指不停地敲着方向盘，节奏不自觉地越来越快。

    天少转头看她，“什么怎么办？”

    “就是……”程圆圆鼓足勇气，直视着他，“你打算告诉向董，还是彻底翻篇？”

    天少：“……”

    天少：“当着全公司的面？”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存在。他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他只是不愿认真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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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

    “嗯？”天少心不在焉地应一声。

    “我在大学选修了一门外国文学鉴赏课，”程圆圆忽然道，“有一次，教授讲《简爱》。”

    “教授说，作者借女主角写出了那个时代的女性该如何慎重选择配偶，选对了一生幸福，选错了一生悲哀。”

    程圆圆：“是不是很浪漫？”

    天少一怔。

    “我看向董也不像喜欢女人的样子。”程圆圆说。

    “我们约好，毕业就搬到同一个城市，一起打拼，租房结婚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