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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空牛奶盒进了垃圾袋，池瑾也没尝到喻沉手里的那盒牛奶。
得不到的总会惦记。
池瑾的目光落在喻沉的唇上，那抹红润的色泽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惹人。
喻沉的注意力全被窗外勾了去，看见远处土坡上的一群羊，他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扒着车窗往瞧，嘴角带着笑意。
但这样一转头，池瑾只看得到他的后脑勺，看不到他的笑容了。
嘁，没见识，羊有什么好看的。
池瑾心里无声地嘀咕。
车子停在露营基地外，往里都是草地，不让车子进去了。
推门下车，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的风，花草的香气。远处青山连绵起伏，山脚下蜿蜒淌过一条小河，河水清澈，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波光晃动。
河这岸错落着几座原木搭建的小屋，看着非常质朴。小屋外支着烧烤摊，类似于基地食堂、餐馆的功能。
这边草坪上，有几拨游客在搭帐篷。
他们也带了帐篷，在后备箱里。除此以外还有睡袋、防潮垫、露营烤炉、露营灯，折叠桌椅、渔具、一大箱保鲜食物……
营地的工作人员过来帮他们把这些大件搬下车。
喻明远从一堆装备里拎出帐篷，塞到喻沉怀里，“我和你妈一个帐篷，你跟小瑾一个，咱们来比比，看谁搭得快。”
帐篷是有点重量的，压得喻沉胳膊一沉，他掂了掂，忍不住低笑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池瑾，眉眼弯着：“那行，我们先去里面挑块好地方。”
喻沉太兴奋了。
一想到今晚要睡在帐篷里，脚步都加快了。目光扫过四周，在一片平整的草地上停下脚步，“就这吧！”
这块地大，旁边暂时还没有别的人扎寨。
他搓了搓手，扯开拉链往外倒帐篷的支架。池瑾跟着蹲下身，帮忙把帐篷拿出来，抬眼看向喻沉，问道：“哥哥这么开心，是第一次睡帐篷吗？”
喻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脑子飞快转动。原身的记忆里是有过露营经历的，但对他来说，这却是头一回。他含糊地应了声：“今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池瑾追问，顺手帮他理了理缠在一起的帐篷绳。
喻沉一时有些语塞，他没真正体验过，哪里说得清差别。
仔细回忆过后，发现原身之前和父母一起出来露营过，也和朋友一起来过，那么排除所有的相同，唯一的不同就是——身边多了个池瑾。
所以他回答：“这不是今天有你陪着吗。”
池瑾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绷不住，弧度越扬越大，他再次确认的问道：“哥哥，是因为要和我一起睡觉，所以很开心？”
这话……有点别扭。
但喻沉心不在焉，正研究着怎么搭帐篷，就没细琢磨，“嗯”了一声，“对！”
说着，他发现了新奇玩意儿，指着帐篷顶那块透明塑料，“你看，这帐篷顶上的拉链能拉开，咱们晚上躺在里面，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
想想就美妙。
他很长时间没静下心来看过星星了。
老师这个工作，尤其是班主任，忙。
一整天待在教学楼里，抬头是办公室的天花板，是教室的天花板，到了晚上再抬头，变成了出租屋的天花板。
池瑾看着喻沉眼里亮晶晶的光，放轻声音：“哥哥，如果你愿意，在家里的时候我也可以陪你——”
“沉儿，小瑾！你们选的这块地不错啊！”喻明远的声音传过来，截断了池瑾没说完的话。
池瑾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接过喻明远手里的东西，把折叠桌支了起来。
苏婉买了些烧烤，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营地这边有现成烤好的，咱们边吃、边把自己带的食材也放上烤！”
喻沉蹲在草地上，仰头说：“你们先吃，我把帐篷支好再过来！”
他现在可是干劲十足。
喻明远被他逗乐了，朗声笑道：“行啊沉儿，胜负心这么强！那我这个当爸爸的，可不能在这儿消极怠工。”他也拎着帐篷，撸起袖子，大有要和儿子一较高下的架势。
苏婉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把东西放桌上，朝池瑾招手，“小瑾，来陪妈妈吃东西。让他们俩干苦力活去吧！”
池瑾应了声，在她身旁坐下。
摆弄了一会烧烤，苏婉问：“小瑾，你现在和哥哥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池瑾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乖顺的笑了，“是的妈妈，哥哥对我很好。今早他怕我生病，一定要我穿上这件衣服，说这件很保暖。”
苏婉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小瑾，你来了以后，哥哥变了很多。变得成熟，稳重，热爱学习，会关心身边的人，再也没有乱发脾气，大手大脚的出去花钱。”
池瑾没应声，安静地听着。
苏婉声音轻了些，“也许是我多虑了。”
池瑾视线落在喻沉身上。
少年蹲在草地上，眉头蹙着，正低头研究手里的帐篷说明书，目光专注，和每天晚上坐在他对面做数学试卷的时候一模一样。
池瑾的目光软了软，轻声说，“妈妈，我认识的哥哥，就是现在的哥哥。”
“我只喜欢这样的哥哥。”
无巧不成书
苏婉闻言，望着喻沉手忙脚乱却不肯认输的背影，轻声附和：“是啊，这样的哥哥，没有人会不喜欢。”
她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微微收紧。不管是因为什么让沉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她总觉得，这孩子虽然现在眉开眼笑的，但短暂的高兴之后，喻沉并不快乐。
是小瑾的到来让他有了危机感吗？
可他又待小瑾如亲弟弟无二。
苏婉自认为了解孩子，却始终看不明白。
池瑾见喻沉蹲在原地皱着眉，捏着帐篷杆，半天没找到对应的卡槽，转头对苏婉说：“妈妈，我去帮帮哥哥。”
苏婉点了点头。
池瑾走过去，接过喻沉手里的帐篷，发现他有一处插错了，所以后面没地方插了，便把前面的拆掉，一一插在对应的位置上。有了他帮忙，喻沉的进度快了不少。
喻明远余光瞥见，故意板起脸喊：“喂，比赛呢！小瑾你这可不兴作弊啊！”
帮助自己的哥哥可不是作弊。池瑾扬声回了一句：“爸爸，你也可以喊妈妈来帮忙啊。”
喻明远扭头看向坐在桌边的苏婉。苏婉垂着头，慢悠悠地削了一个水果，不跟他对视。
喻沉瞧着夫妻俩这一来一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池瑾转头，瞧着他带笑的眉眼，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哥哥，你更喜欢小羊，还是狼？”
喻沉想都没想，应道：“小羊啊。”
周身气压低了半分。池瑾盯着他的脸，“为什么？”
喻沉一脸理所当然：“动画片里设定的啊，灰太狼是反派角色。”
合着喻沉是把自己带入小羊了。
池瑾无语，盯着他看了几秒，生气道：“你不是羊，你是猪！”
“……”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骂了？
喻沉皱着眉，心里琢磨了半天，愣是没弄明白自己说喜欢小羊的回答到底哪里踩了雷。
难道池瑾是灰叔毒唯？
空气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池瑾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帐篷，越看越烦，没好气地把帐篷往自己这边一拽，声音里带着点闷火：“你笨死了，不要你弄。”
喻沉一下子两手空空。
他没反驳。
毕竟自己确实不是心灵手巧这一挂的。
地上放着装备箱，他瞥见里面的鱼竿，不远处小河边有悠闲垂钓的人影，他心念一动。拿起鱼竿和鱼桶，跟苏婉喻明远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往河边去了。
河岸边，每隔两三米就搁着一张凳子，是基地的人摆放专门供钓鱼使用的。
日头有点盛了，喻沉挑了个树荫的位置坐下，在盒子里捻了点饵料，揉成小团挂在鱼钩上，手腕一扬，鱼线带着饵坠飞了出去，落进了水面里，漾开一圈涟漪。
喻沉支着下巴往河上游望。这条小河不止供人垂钓，水面上漂着几艘乌篷小船，有一两拨游客正坐在船里，手里滑动着桨，慢悠悠地顺着水流走。
还挺惬意的。
等他钓上来一条鱼，他也要去划船。
划船……
有点熟悉。
原书里有这么一段剧情。白月光有个骄纵的妹妹，林星瑶。她视女主为眼中钉，某次社团团建的划船项目上，趁着混乱，把岁清推下了船。
后来傅言琛得知了这件事，明知道是林星瑶的手笔，一句“她年纪还小”，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了。
喻沉当时看到这里，真忍不住甩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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