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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掌舵。”
……有出入估计也是洪至同的版本自己添加了个人感情色彩。
“他若是只认永顺号,”他抬起眼,“那他以后的货,就都等永顺号的排期。”
孔连鹤收回目光,抬起手接过了张柏君手中的船期薄,指了指办公桌对面,对其说:“就站那说。”
“……”
他就那样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场戏——
“至于排到什么时候那就是什么时候,你可以去问问林老板,愿不愿意。”
“进来。”
徐锦应了一声,扫了一眼屋子里面露震惊的张柏君和身后面无表情臭着个脸的小少爷,把册子拿起来……
少年脸上的神色淡漠,显然一副不太高兴的预兆。
张柏君是个会做事的,弥真艰难的得出这个决定,夸奖对手让他如万箭穿心,于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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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柏君愣了愣,脚步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到办公桌对面,然后把今日码头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徐管事一秒没耽误,迅速抽身离开。
孔连鹤翻了两页。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孔连鹤懒得跟他鬼扯,一般他申请,只要永顺号空闲都会给他批下来……
话还没说完,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张柏君像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掌舵的,昌义行的老板……他,他只认永顺号的。”
——今日他抱着那本船期簿去挡人,觉得自己占着道理,讲规矩。
张柏君怔住。
弥真还保持着刚进办公室的姿势,依旧一声没吭。
是实话。
张柏君的脸涨红了。
一来二去,谁也不知道反而成了码头上约定俗成的事。
仿佛生怕无名战火烧身。
孔连鹤把那本册子推过去,指了指那个圈,“卸下来的货改装到平洋号上,多带些足够的人,今天之内务必将两艘船的船卸都完成。”
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说:“你们……”
办公室中陷入短暂沉默。
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他有些走神,最后,目光自认为非常自然地,落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的身上。
孔连鹤哪里不懂这其中来龙去脉,此时听到这本末倒置的说法,却只是笑了笑。
孔连鹤一直听着张柏君讲话,没有打断,但也没有什么反应。
孔连鹤看了下弥真还是并不给好脸色,在心中叹了口气。
过了几分钟,徐锦推门进来。
“你带人立刻去把永顺号上已经装了的棉纱卸下来。”
再到安平堂的人几时到的,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答的——他记性倒是好,而且讲话很有分寸,没有添油加醋,条理分明,和之前洪至同跟弥真讲得出入并不算大。
而此时,看着霜打茄子似的张柏君他简直浑身舒坦,把胳膊放下来,不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少年从墙边直起身子,脚底抹油就要溜。
等张柏君讲完了,提到现在安平堂和他们争这艘船谁也不肯让,他才慢吞吞点点头,伸手从桌角拎过另一本簿子——那是船只调度的册子,各船的吨位、状况、空闲与否都记载在册。
可规矩是规矩,规矩是人立的,立规矩的人,也有随时推翻规矩的本事,他从来不必跟任何人辩规矩。
孔连鹤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前后不到五分钟,他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
前后统共不到十分钟,他连嘴都没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大获全胜。
——是一艘与永顺号同级别的货轮,吨位相当,此时正空着放置在码头上等待航运任务。
“都是我孔连鹤的船。”孔连鹤将手中翻阅的船期薄搁下,语气很平常,“同样的吨位,同样的航线,同样是我的人押着走,他凭什么只认永顺号一条,那船什么时候姓了林吗?”
林老板做了十几年的棉纱生意,脾气古怪且规矩多,这些年喜欢申请使用永顺号,说是周老大押船他放心,别的船装了棉纱他不安心——
张柏君低下头,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我没听过这种事。”
修长手指翻动发黄的纸张极其和谐,几页翻动,指尖在其中一行上顿了顿,他拿起笔,在那一栏上画了个圈。
他讲得极清楚,关于早上因为一条船起的冲突,那船最先是什么时候接的排期,哪一日排的,昌义行那批棉纱的数量,装了多少,还剩多少……
所以张柏君今日才有底气把安平堂的人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