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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真都怀疑这办公室是孔连鹤为了放置他,提前一天在码头找了个垃圾房打扫出来装模作样的。
蒋仲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蒋仲元的脸涨红了。
弥真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通红、气得发抖的老实人,他手里那包桂花糕还高高举着,在他的手里,此瞬好似成了聘礼之类的东西。
……
他瞅着蒋仲元,抱着手臂,慢悠悠地问:“你能给什么?”
充满了海风潮味的办公室依旧小得可怜,桌角堆着半人高的账册,窗户开着有热乎乎的海风往里吹,一股子难闻的海草在阳光下暴晒的腐烂海鲜味。
他都有些后悔那日多管闲事救他一命——
这样漂亮。
“你不要再见孔世容了,我带你回蒋家去!”
攀了高枝,跟在孔世容那样的人物身旁,也是实在寻常,理所应当。
但“缺德”这种事,总不能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一日,弥真在会计办公室里躲清闲。
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可能是凭借着自己“亲眼所见”,脑补了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顿时啼笑皆非……
弥真在码头躲了几日清闲,几乎快要适应这种日子。
弥真抬起眼,抬手将快要塞到自己鼻子底下的桂花糕推开了,他平静的看向近乎癫狂表白的蒋仲元,真诚的问他:“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他的眉头拧着,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难过与急切:“你不必那样,孔、孔世容能给你的,我……我也能给。”
他这样漂亮——
他几乎是被自己惊呆了。
白日的码头风平浪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码头上的工人上货与下货成为一成不变的日常,而送到弥真这的工作等同于没有——
蒋仲元这辈子从未认同过他的父亲,在学校,在外头,在任何场合,他都不提,同事问起家里,他只说”家中不睦”!学生问起,他便岔开话题,可这一次——
他能给什么呢?
街上人来人往。
那一瞬间,一句从来没有在人前说出口的话,就那样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像小真这样的人……
他能给什么?
闹脾气
如今这乱世,什么规矩都乱了,男女,男男,女女,好像都成了理所应当的事,人人今朝有酒今朝醉,谁还看什么世俗寻常。
“以色侍人,如何长久,小真,我父亲是蒋金奎,我也是蒋家的二少爷!”
耷拉下来的眼皮子颤了颤,他还想到那晚跟谢承循信誓旦旦的发誓,虽然他讲话总是像放屁么——
蒋仲元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像是被人拿钝刀子痛了一刀,见血又不至于叫人死去,他终于明白不是他的行为举止唐突了,不是他哪里逾越了,而是对方从头到尾就没看上他,他这样清贫的普通人……
说完,看到年轻青年瞬间面色惨败,如遭雷劈般站在原地,他没有丝毫的安慰,因为知道自己压根就是在积德行善,于是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开。
弥真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刚被孔世容旁敲侧击的敲打过,他这样近乎癫狂的行为对弥真来说相当于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几乎就要答应下来……
报纸盖在脸上,两条腿大剌剌地搭在办公桌上,椅子往后仰着……
反正蒋金奎又不会叫手下真把自己的儿子当街边的癞皮狗般乱棍打死,这人如今算计又算计不得,除了添麻烦一无是处,真是烦都烦死个人了。
“你不要再去找孔世容了。”
蒋仲元消停了几日,弥真颇为觉得松了口气。
至于是否落着个拜金放荡形象,他显然并不在乎。
真是好多个“虽然”。
蒋仲元这叫地狱无门自来行。
蒋仲元开口,那张素来老实木讷的脸上,此刻难得地生动起来。
他调查蒋金奎和烟土的事,本质上是利国利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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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十几块钱的薪水,一半贴给学生;租在城西一间漏雨的屋子,冬天冷夏天闷;一身粗布蓝衣穿了三年,皮包开了线也舍不得换。
但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弥真想起了自己的节操,他自认为自己还是跟孔世容那种斯文败类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不能不择手段——
怎么可能甘愿在码头那间小小的破办公室里待着呢?
而他懒得纠正,也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