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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修水管那出，是今早的事。

    谢承循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那换一种说法，我不是看着别人家养的香喷喷的宠物猪学会去猪圈打滚裹泥就能高兴起来的变态。”

    弥真还没从方才的语塞里缓过来，就被支使着去跑腿。

    面前的楼外巷子里，夕阳余烬正烧去最后一丝光，蝉鸣阵阵，暑气蒸腾，市井的烟火气从楼道里飘进来。

    屋子里，一声笑吟吟的声音传来。

    谢承循也不再理会他，把收拾好的虾往旁边一扔，拿起刀剁了记下，此时又好似忽然想起什么，往灶台上瞥了一眼——

    弥真来了点力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放开了握得死紧借力的楼梯扶手，挪近门边，正欲提高嗓门问谢承循是不是故意耍他那个杂货店比海盗的宝藏还难找——

    他回过头。

    是谢承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了。

    “你又骂人！”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他看了眼前方半开着的门，里面透出一点光。

    谢承循继续剁他的饺子馅。

    只是比起他那总是勉强装两三本书的干瘪，面前门边这倒是装的满满当当，结实的能当暗器杀人。

    “你自讨的。”

    “……只是一个比喻。”

    屋子里沉默了下，在同一时间，弥真低下头看了眼，看到敞开的门边果然放着一个整理的整整齐齐的书包……

    弥真一愣，推开门的手停顿了下。

    可他赖在这筒子楼里早不止一两日了，这前因后果，的的确确是压根对不上。

    弥真：“……啊啊啊啊啊，我认真的，你要是觉得我该帮点忙，我也可以的，虽然过去不会，但是不代表我真的学不会——”

    ……

    他怕谢承循等急了，稍微加快了一点脚下的步伐，只是刚刚天黑暑气未消，他赶路赶得额头冒汗，吭哧吭哧的扶着楼梯往上爬——

    款式是他熟悉的，因为他过去用过，是洋学堂统一派发给学生的那种。

    他撇撇嘴，到底还是趿上鞋，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往楼下买盐去了。

    弥真一路扶着楼梯下了楼，到了筒子楼楼梯口还能听见那敞开的门传来菜刀剁在菜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声……

    “‘高岭之花‘是说我么？”

    “小崽子，我不知道你今天出门到底听了点什么妖魔鬼怪的洗脑，回来就像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那是今日上午才发生的事。”他提醒，“你已经在我这儿白吃白住好几天了。”

    弥真一噎，他眨巴着眼，狐疑地打量谢承循。

    “……哦。”

    弥真：“……”

    弥真还是脚疼，对这巷子里说熟悉实则也没那么熟悉，谢承循嘴巴里轻飘飘的“楼口拐角的杂货铺”他快把整个巷子逛了一圈，才在他人指点下找着地方……如此一来一回，又花了不少时间。

    ……啊啊啊啊啊啊，孔世容这个魔鬼！

    谢承循挑最后一只河虾虾线的手一顿，转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少年一眼。

    谢毓恒笑着，声音里都是熟稔和亲密自在。

    “啊，还是那样呗，以为离开了谢家就没有大舅舅那样的老盯着我的功课了，谁知道孔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呐，除了功课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学，我都要喘不上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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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承循打断了他，“但我不是那种看着零落成泥就能高兴起来的变态。”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他自以为窥破了谢承循收留他的动机，现在好像又在自相矛盾的疯狂自打嘴巴，弥真一时语塞，梗在那里，倒说不出话来了。

    “那你当初不就是为着这个，才没把我扫地出门的么？”弥真犹豫道，“因为我还不算无药可救，至少知道在邻居陷入困境的时候伸出援手……”

    谢承循擀着饺子皮，睇了他一眼：“不是扶了张桌子么？”

    “舅舅今晚那么有闲心，自个儿包饺子么？”

    怎么什么没干成？

    拿了盐巴往回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那几盏聊胜于无的灯都开了，橙黄色的，伴随着晚风摇曳。

    “盐没了。”他解下围裙，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元怀旁边杵着的人怀里一塞，“正好，你不是闲得慌么，下楼买袋盐去，楼口拐角那家杂货铺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