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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没提上来,又一阵夹杂着湿气的雨水扑面而来,连续几日大并刚愈也是比平日里娇柔一点,他喉咙里痒了下,忍了忍,没忍住,低头咳了两声。
他心中的占有欲已然烧成一把燎原大火。
孔连鹤保持着望向楼下的目光未动——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有一瞬间弥真几乎就要怀疑男人因为他的一个小小咳嗽几乎认出了他,所以看了过来。
弥真向来不理他的笑话,掏钱就行了,废话什么。
期间,男人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了二人之间那茶几上的果盘,拿起一颗核桃,低头看了看,而后捏开。
谢毓恒。
心跳骤停一瞬。
孔连鹤却坐不住,那些咿咿呀呀的腔调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还嘲笑弥真像个老头儿年纪轻轻爱听这些个东西……
弥真看着那件对于谢毓恒来说肩膀轮廓过于辽阔的风衣,沉默许久,终于把手揣进裤兜,有一缕雨水顺着发梢淌下来,沿着脖颈往里渗。
「你剥核桃有瘾么,全给我吃这个,就不能给我喂口茶。」
偶尔孔连鹤得闲了,就陪弥真坐会儿听戏。
咳声很压抑,几乎淹没在了雨水拍击青石砖地面的噼里啪啦里。
壳肉混在一处,男人便拣出稍完整的核桃仁,搁在弥真手边的小碟里。
弥真看戏时就伸手拿,偶尔连着里头的薄衣吃进去,涩满嘴,还要嫌弃他剥得不干净。
心心相惜个屁啊!!!!
“……”
戏台就搭在花厅外头,弥真自然要坐在头一排,听得入神,偶尔听到喜欢的戏文,还要跟着摇头晃脑唱上两句。
谢毓恒还是笑。
结果光看到昔日大哥和这谢毓恒说句话,他就破了防。
孔连鹤倒是不在意他笑得好不好,只是缓慢地点点头,随即准头吩咐了旁边侍候的人什么,那人转身进去,不多时出来,手里多了件风衣外套,展开搭上了谢毓恒的肩背。
男人坐直了一切,看似确实关切。
孔连鹤与谢毓恒中间的距离实在是过分的亲密,是失散多年终于团聚的亲生兄弟该有的亲近。
就在这时。
而此时此刻,坐在戏台子下面的人已经不再是孔弥真。
弥真已经不在乎接下来那核桃是不是要喂谢毓恒嘴里了——
弥真倒是吃了个上火。
男人路过,递给他冰镇的杨桃汁,摸摸他的头,笑着骂他小矫情鬼。
少年站在楼下,来时做了好多的心里建设,提醒自己要从容,要优雅——
弥真以前喜欢听戏,所以逢年过节的家里会特地请戏班子。
已经不太重要。
“这样的天气,你昨日宿在谢家,他们没提醒你出门也要带件外套?”
通常一下午的戏,弥真听了整场,孔连鹤剥完满满一碟核桃仁,自己一颗没吃。
——还玩上了是吧?
谢毓恒!
雨打在青石板上,细密地响。
孔连鹤的目光便第一时间收了回去。
少年抱着左右看看,用西洋镜照自己唇角起的热气泡,怨天怨地……
台上的戏子还是那些个功夫的咿咿呀呀,谢毓恒的脑袋很做作地往孔连鹤所在方向微微偏着,像是在同孔连鹤说什么,后者点点头,回应了一句……
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雨水打湿了额前的发,搁着雨幕与阴影,明知道对方的角度根本不可能看见自己,少年还是一瞬间感到莫名紧张……
他像是窃贼般自欺欺人屏住呼吸,只剩珠圆水润、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微震。
“是我自己不小心。”
雨幕连连中,几乎是在孔连鹤走神的没超过十秒,谢毓恒忽然毫无征兆地抬手压着鼻尖,斯斯文文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
弥真仰着头,看着二楼那扇窗,心中百感交杂,想要冲上楼去把两人分开问他们矫揉做作个什么劲,只是十八年未见,又不是再见面时对方只剩下一座坟!
谢毓恒。
“没事,突然有些鼻尖发痒。”
孔连鹤似乎很不满。
这声音轻微到弥真自认为自己都听不见了,余光却瞥见,此时坐在二楼孔连鹤忽然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男人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往楼下阴影角落方向偏了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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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闲得无聊,就会从桌上摸来一小碟核桃,也没人教过孔掌舵剥核桃的法子,他就仗着自己手劲儿大且手够糙,直接一捏“咔吧”一下把硬核桃捏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