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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臣就算有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通敌啊！罪臣全家老小都在京都，老母七十了，小儿还不满三岁，罪臣怎么敢拿他们的命去换……”

    李福安快步走上前：“殿下是要去探望沈院长？”

    承煜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

    李福安躬身道：“光禄寺寺丞这个位置，油水不多，约莫三千两出头。但这些银子不是一年两年能攒出来的。”

    围观的人群被隔在远处，急得跺脚。百姓议论纷纷：

    油灯的火苗微微晃了一下，周昭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起身，又问道：“户部那位司务呢？”

    起火的是街角一家绸缎庄，火势从后院的库房烧起来，已经蹿到了前铺的屋檐。

    李福安躬着身，禀告道：“陛下，户部那位司务……今早发现死在家中。仵作验过，是服毒。”

    周昭：“三千两？一百两送命，三千两抄家，值吗？”

    走到东街时，街面上远远围了一圈人，灰烟正从两栋铺面之间翻涌而上。

    承煜整个人被裹得圆滚滚的，正被小顺子牵着往宫门口走。他看见李福安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抬头喊道：“李公公！煜儿要去看二舅舅。”

    李福安躬身应道：“是。”

    一群禁军正拎着桶来回泼水，可火苗反而越蹿越高，浓烟滚滚地往天上卷，呛得人直咳嗽。

    光禄寺寺丞以头抵地：“罪臣该死。”

    周昭“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站起来往地牢外走去：“太吵了，既然没有通敌，就让他死得痛快些。”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快步走了过去。

    周昭嫌弃地移开目光，转而看向李福安问道：“李福安，这些年他贪墨了多少？”

    周昭拿着茶盏的手一顿，垂眸看着伏在脚下瑟瑟发抖的人：“为五十两银子，你把弘元殿的席位安排交了出去。五十两，你就把朕儿子的命交出去了？”

    李福安：“应是光禄寺寺丞被拿之后，被人了断的。尸体已经收殓了，仵作取了证物留档，其他的奴才正在派人查。”

    承煜踮了踮脚尖往前张望，又扭头看了看小顺子：“走！过去看看。”

    紫禁城里，雪化了大半，湿漉漉的水痕在砖缝里泛着细碎的光。

    周昭淡淡下令道：“拖下去，交大理寺审结，家产抄没，家眷流放。”

    周昭抬眼看他：“死了？他死的时机倒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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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昭看着他：“你确实该死。你收了多少银子？”

    话没说完，他已经哭出来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话音没落，前面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木梁塌了半截，人群哗地往后涌了半步，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完了完了，这火怕是灭不了了”。

    “他是罪臣的老相识了，罪臣想着席位安排这种事不算机密，罪臣实在没想到他们是要行刺啊！”他全身颤抖得厉害，边磕头边解释，额角很快破了道口子，流出血来。

    侍卫一松手，他就直接腿软的趴在了地上，看见皇上，连忙颤颤巍巍地伏下去磕头：“臣、臣招！全都招！臣收了户部一位司务的银子，把弘元殿那日的席位安排交了出去。”

    “这好端端的铺子，怎么会着火呢？”

    李福安侧身让开半步：“陛下刚审完人，在御书房，殿下要不要……”

    承煜站在人群前面，看着禁军拎着水桶往火里泼，水浇上去冒出一片白烟，火势非但没小，反而顺着水花往旁边窜了半尺。

    “水井在两条街外头呢！这来回一趟费老鼻子工夫了！”

    侍卫把人拖走的时候，这位寺丞的哭喊声不绝于耳，难听的很。

    承煜点了点头：“二舅舅挨了板子受了伤，煜儿去看看他。”

    周昭冷冷道：“收了银子就告知了席位安排，不问缘由、不查底细，朕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贪？”

    小顺子也看见了，赶紧道：“殿下，那边好像走水了，我们要不要绕一下路。”

    李福安没敢接话。

    承煜摆了摆小胖手：“煜儿先去二舅舅那儿，晚些再去找父皇，李公公你跟父皇说一声。”

    光禄寺寺丞伏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臣该死！臣该死！臣真的不知道是要行刺！臣……”

    ……

    光禄寺寺丞抖着声音答道：“五十两……”

    他声音还是哑的，但比昨日好了一些，至少能断断续续地听清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