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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尘则盯着那优雅的拱券弧线,轻声问:“这弧度,可有说头?”
还别说,阳光暖暖的很舒服。
他将图纸推过去,“今日第一课:测算石料。桥长、宽、高测量出来,再算拱券体积,知道用石料多少。注意啊,要预留一成损耗。”
桂花苑的大厅里,子恒铺开宣纸,拿起石墨笔。
“想不想……在这儿架座桥?”子恒指着湖中间,开口道。
宋若尘抓绳尺的一端固于北岸,巴泽拉直涉水至对岸,水虽才到膝盖,他却走得摇摇晃晃,因湖底青苔太滑,险些跌倒。几番测量,才得到准确的宽度和深度数据。
“这……”巴泽盯着图纸,喃喃道,“夫子,您这手笔……太利落了。”
可知识学来不会用,终究是纸上谈兵。
巴泽和宋若尘一左一右在书案旁,围观夫子画建筑图纸。
“两岸各定一桩,拉线成基;水中立标杆,测深定点。测量必准,否则桥不正。”
俩人听了,要真刀真枪地把知识用在实务上,都眼冒精光。
“自己造?”巴泽兴奋道,“我们不会,夫子会?”
桥墩如何定位;拱券弧度要经过测量计算;桥面坡度用高度除以长度即可;栏杆造型定有现成的样式,选一种就好。
子恒站在柔和的春光里,墨发轻扬,风里带着花香,温柔得像不愿醒的梦。
这样得来的知识会更扎实些。
没多久,一幅清晰工整的拱桥建造图已跃然纸上。
如果陪他们建一座拱桥,学过的知识可以学以致用,没学过的可以现学现用。
“我们学的那些术算,能用来造桥?”宋若尘诧异道。
“不做安稳些,就白干了。”子恒看他一眼说,“明日开工,先筑围堰排水,再清基挖坑。”
“石料选本地青石就好,质地密实,耐风化。就近开采省运费。”
巴泽重重点头,眼中敬佩满满地说:“难怪父王要以驺虞换夫子,以前只觉得夫子学问深,如今才知您是能将学问化为实物的真大家。”
子恒笔尖游走,边画边讲。
巴泽听了,连连摇头说,“没问题,没问题!”
子恒将建桥所需的知识拆解揉碎了教给他们。
“先测岸距。”子恒指示说。
巴泽和宋若尘跟他学了几个月的术算,加减乘除早已纯熟,如今连几何面积、立体体积都讲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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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子恒笃定地说,“就是不知道人工和物料方面有没有问题?”
“当然。”子恒笔尖轻点拱顶说,“拱桥的精妙之处,全在这个“拱”上。力量沿着弧形传到两岸的桥台上,弧度越陡,推力越大;弧度太平,中间容易塌陷。这个最佳弧度,既能让桥稳固安全,又能轻巧美观,如何计算,回头我教你们。
他眸光扫过“8”字湖,忽然眼中一亮。
方医官说他要多晒太阳,补阳气。
巴泽还是不确定地问:“夫子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导?”
两个少年皆转头看他,眼睛亮了。
“先以竹木筑围堰,用水车排水;清基要见实土;砌筑桥台时,砖块要相互错开、上下压茬……”
“三尺?也是很深的坑啊!”巴泽叹道。
巴泽听到“灰浆须用糯米浆调石灰”时,惊讶道:“糯米浆?那不是煮粥吃的吗?”
“如果是流动的水,要测流速,定桥墩基础的深度。水流湍急,基础需深埋,防冲刷;水缓,浅基即可。”子恒看着天蓝色的湖面说,“府里的湖,不流动,便按常规,埋三尺。”
宋若尘却恍然道:“可是因它又黏又能凝固,可把东西粘牢变硬?”
“嗯,还真是,其实我一年到头溜达到这儿,也没几次,就没想着弄。”巴泽点头说。
不仅有主视图,侧视图、剖面图一应俱全。
三人说干就干,带着绳尺等工具,立马对“8”字湖的腰部进行测量。
“这是草图,测完数据,再画更精确的。”子恒放下石墨笔说。
“不止术算。”子恒笑道,“还有一些简单的结构力学、材料选择、测量计算……总之,从设计到落成,咱们全程参与。这‘8’字湖不大不小,正适合建一座单孔石拱桥,是你们接下来的新课程。”
“纸上学来终觉浅。必须能学以致用。”子恒点头道。
子恒噗嗤一笑说:“少拍马屁了,赶紧干活。”
这两天,桂花苑成了“桥梁建造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