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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晓得他的脾气大，每次喊[先生]时，哪里是出于尊敬？不过是气性又上来了，要人给他顺顺毛。

    苏沉瞧了瞧那一桌子好吃的，压着馋虫道：“用过了。”

    邹明倒吸一口凉气，定睛一瞧埋着头的人，便忙不迭道：“快、快给苏大人松绑。”

    不知这话是哪个字眼刺到了李致，他的气焰忽然弱了下来，低声道：“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果然，李致起身道：“是朕在此，倒了先生胃口吧。”

    李致垂眼看了看苏沉手中的小方印，那字样他在奏疏公文上都见过，确是凌太傅旧物。

    至于老狐狸要怎么跟皇帝解释自己在长清宫安插眼线的事，就与他无关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苏沉原地站了会，盘算了一番，摸着头往李致的方向走。

    苏沉知道李致心思敏感，定会多想，心有不忍，忙道：“匆忙赶来，没吃饱。”

    于是便也想到了：苏沉并不是来这里见他的。只是闯长清宫被他的幽卫拿住罢了。

    “常皇后那边，怎么样了？”

    “是啊。是太傅告诉我常皇后临盆，叫我来看看情况。我想大事化小，本打算一眼就走，不料被高明镜撞见了。”苏沉见李致仍旧一脸怀疑，急中生智，从怀里摸出个小方印来，“瞧，太傅大人怕人拦我，还给了这个作为信物呢。”

    邹明逆着退下的宫女们上前来，躬身道：“陛下，高统领将苏大人带来了。”

    李致转念又问：“那凌太傅又是如何得知长清宫之事的？”

    明白过来的瞬间，李致眼中浮现隐隐的失望，挥挥手屏退了宫人。

    邹明口中称喏，扭头便给高明镜递眼色，匆匆往殿外走。

    苏沉见李致将那审视的目光收了回去，便也松了口气，朝殿门外投去目光，准备找个由头离开这沉闷的重霄殿。

    可眼下苏沉也不爽快，悄悄摸着袖子下的绳子勒痕，嘟哝了句：“我不是你先生。”

    一时之间，苏沉不大可能伪造一方小印来应对。

    李致面无表情的重复：“凌太傅让你来的。”

    李致吃了火药似得，回嘴道：“难道朕便是那人？”

    可也没什么用了，因为李致的目光已透过那些宫女投向了他。

    苏沉感觉到身后高明镜开始为他松开捆缚。

    话音未落，那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李致眼神清寒，显然没打算让他糊弄过去。

    苏沉倒是不慌，反正凌念怀那老狐狸还用得上他，便一定会给他打掩护。

    “解释？”苏沉装傻，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哦，是太傅大人让我来的啦~”

    守在殿门口的邹明率先瞧见了高明镜过来，一时倒没认出他押送的人，急忙上前迟疑问：“高统领，这是……”

    李致道：“都下去吧。”

    “用过午饭了么？”李致问。

    高明镜会意，也跟着离去。

    李致盯着苏沉，观察着他的神情，一字一顿道：“朕是要问个清楚了。”

    李致：“皇宫本就是不能擅闯的地方，难道这也算朕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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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霄殿中很快便只剩下李致与苏沉两个人了。李致将众人屏退，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盯着苏沉看。

    苏沉道：“我只知道这是这世间的天经地义。你去我那便是屈尊降贵，我来你这就是私自擅闯，你坐镇深宫，至高无上，旁人都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因为你是天子，从你如愿坐上这把龙椅那天，就有这天经地义的权力了。古往今来，人人趋之若鹜的，不也是这天经地义么？”

    原来老茄子不应该知道啊……苏沉哑口无言片刻，在心里默默对老茄子道了个歉，然后便厚着脸皮道：“那我哪知道，陛下去问太傅大人才是啊。”

    意外之余是庆幸，李致下意识便想起身，可旋即，他想到了自己现下身在何处。

    这一下忽然被拿住理亏的点，苏沉愣了一下，旋即更加不满起来：“天大地大，我也不稀得总往这皇宫闯。”

    与众不同

    大概是进进出出惯了，苏沉都忘记皇宫是这样紧要的地方了。

    李致眼中先是有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早上的不欢而散后，苏沉会这么快就来见他。

    “大差不差。”话赶着话，苏沉不肯示弱，“长安城出不去便罢了，每回来长清宫，还被当犯人似得拿住，让人五花大绑捆到你跟前。”

    高明镜道：“苏翰林擅闯长清宫，请邹总管通传，容卑职面禀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