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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糟糕的是,方才听人们的议论,自己显然在长安城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满大街都可能有能够认出他的人,就算遮蔽面部,也不能百分百保证安全。



    不等他回答,淳王便又开始掉泪,颇为情深义重:“他们竟传你已死了……害本王的心都碎了。本王就知道,不可能会有这种事的!你别怕,本王这就带你回封地,离开长安城,再不回来了。”

    淳王嚎啕:“真的是你,呜哇——”



    那是属于一个小孩子的记忆,因是不记事的年纪,那些记忆零星而破碎。



    可见这群人是如此确信,这位淳王殿下会窝藏他们正在搜捕的人……



    苏沉:“……”



    其实苏沉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



    经过半天的观察,苏沉在傍晚潜入了淳王府。



    隔着皂纱四目相对的一瞬,那一双眼瞬间水闸放水似的掉起泪来。



    每回都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翻了半个时辰。



    也不知是得了什么命令,那些带着兵器的侍卫官兵全然不顾百姓人心惶惶,就这么拿着缉拿画像,在大街小巷中大肆搜捕。



    原因很简单。



    这地方,官兵们前后来了起码三回。



    苏沉一边坐屋顶上吃着花生米,一边在心中叫苦不迭。



    告辞。



    淳王立刻收了声,点头如捣蒜。



    苏沉权衡了两秒,终是后悔了。



    嘴一恢复自由,淳王便忙不迭地低声道:“苏沉,你可回来了……你这两年上哪去了?”



    皇帝浑然不顾自己被周遭百姓在心里骂了几百遍的暴君,径自勒着缰绳调转了方向。



    贫民街上破败的屋子,发着馊味的汤食,还有无论如何抱紧都无法御寒的褴褛衣衫——



    曾为帝师



    上头竟然画着两个神色暧昧的男人活色生香的体态。



    想要出城,比登天还难。



    “这个嘛……”苏沉也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月神庙醒来,又为何会记忆全无?



    长安城全城戒严。



    城内也好不到哪去,好比战时,草木皆兵。



    在出声提醒之前,出于好奇,苏沉看了看摊开在脚边的一本画册。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是被遗弃的孩子,并没有父母亲人。



    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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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见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这才小心松开了他的嘴。



    其中两回是那叫常吟的侍卫统领亲自领兵。



    作为一个失忆人士,身边没有朋友亲人的关怀也就罢了,竟还一上来就附赠他一套千刀万剐之罪。



    “……苏,苏沉……是你吗?”



    说罢,青年一抽马鞭,扬长而去。



    趁着四下无人,苏沉自屋顶跃下,在淳王身后悄然落地。



    “继续搜捕!要是让他出了城,你的脑袋也别要了!”



    既无亲人,那便只能靠朋友了。



    府里的瓦也被掀了,井也被撅了。



    刚刚缉拿榜文前,那些人说他是谁的相好来着?



    他正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痴懵的声音。



    近距离一看,这位淳王殿下相貌平平,只有一双眼还算夺目出挑。



    不及反应,那人已蹭蹭跑到了他跟前。



    淳王殿下浑然不觉,仍趴在那收自己的春宫图,鹅黄色的衣摆拖在地上。



    等等。



    他以为的好哥们,可能是……



    这位可怜的淳王殿下,一定是他关系最铁的哥们。



    



    他发觉自己可能漏考虑了一个可能性。



    连藏在卧房暗格里的春宫图都被翻出来了,大剌剌的丢了一院子。



    苏沉已不记得自己在长安城有什么朋友,不过,想也知道,大批官兵直奔而去的地方,便是最可能窝藏他的地点。



    怕引来旁人注意,苏沉急忙捂上了对方放声大哭的嘴:“王爷想再被搜一遍府邸?”



    昨夜逃出月神庙后,他在一间破屋避风过夜。在梦中,他忆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一位难得的仁君,竟被这样一个暴君兄长夺去了皇位。



    城门大批官兵严密把守,城墙上十步一岗。



    刚送走官兵,淳王殿下此时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喝着府里的下人回避,自己则趴在那收一地的春宫图。



    至少对眼下的境况是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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