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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童福利院有那么多孩子，院长一视同仁地，对每个都一样的和蔼。但她很忙，忙着和医院谈和捐赠方谈和教育局谈，还要坚持每隔两天巡视查房，询问情况，所以她从来不亲自照料哪个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即使院长掩饰得很好，许湛还是能发现院长总是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想见院长，就直接去办公室找她，如果他哪天没过去，院长就会出现在生活区。

    “小湛，我过去一直觉得蔺之双是个不择手段毫无人性的灵师。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其他灵师，她都做的太过，错的太多了。”

    可院长面上浅淡的笑意却消失了。

    “也因此，我始终不愿意承认她就是我。二十多年前，我甚至还怨恨过她，怨恨她从千年前带来你，怨恨她迫使我接手了残夜。”

    “因为你在意我。”

    许湛只会觉得，就算是徐淮还是和之前一样强，他也会找到别的办法成为灵师的。

    “那就先当做朋友，小湛第一次交到那么要好的朋友。”

    别说的好像他过去过得很差，还非徐淮不可，没有遇到徐淮之前的日子都白过了一样。

    那我呢，我的判断是什么？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一直笃定的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当时更小心一点，你现在就不会这样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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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

    院长轻声说，

    唯独许湛。

    不然还能怎么办。

    那目光是温和而复杂的，是许湛最熟悉的年少时常常看见的目光。可这次，他看清了那更深处的情绪。

    许湛想反驳，可是对面的女人视线移开，凝视着墙上的挂画：

    “我是说……”许湛嘴唇动了下，翘起了一点，然后毫不掩饰地自矜笑了，“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做你的孩子吗？”

    让你独自一人那么久。

    好像从下午开始就在他心里面奔腾的，又因为徐淮的记忆而被压下，却依然暗藏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忽然间散去了。

    院长愣了一下，转过头，“我当然在意你。”

    许湛僵住了。

    他更在意院长的态度。

    对大部分孩子眼里，院长更像是一个大家长，护理员妈妈们都比院长妈妈要亲切。

    “不是那种。”

    “你什么。”

    院长摇了摇头。

    “我……”

    许湛的表情绷紧。

    明明许湛是想让院长不再因为徐淮的事愧疚，才要和院长单独谈谈，结果他反倒被院长一句话而言语不能。

    除了我谁还能在这种时候解决他这点麻烦。许湛很理所当然地想。

    明明那么多年，自始至终，许湛都知道自己是被优待的、有特权的那一个。

    灰白短发的女人像是被戳破了心里所想，一瞬间温和从容的表情破碎，面露狼狈，“我……”

    许湛的生命中早早把父母两字删除，以至于院长说了千年前的那位巫的存在，许湛也无法想像，更不能理解。

    “是是是，你非要这时候问出来，非要堵得我说不出话，我以为徐淮能磨一磨你这个脾气，算我做梦了。”

    她望着许湛。

    院长却说：

    奇怪，他怎么会蒙住眼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徐淮相信院长。因为他相信我的判断。

    如果换一个人可能会想到，如果徐淮没有死，那许湛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灵师。可是院长了解许湛，许湛不是这样的人。

    “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不再只是考虑怎么养育你教导你，而是不断担心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怨恨我。”

    许湛身体前倾，手掌拄在茶几上，理所当然地说，“你就是喜欢我，在你心里，我和别的孩子都不一样，不是吗？”

    许湛怔立在原地。半晌，他低声说：

    那是稍有悲伤的怜愧。

    “如果我早点知道你会和徐淮这样投契……我就不会一直隐瞒着你。”

    许湛重新坐下，张了张嘴，过来之前，徐淮对他说的那句话，忽然又一次撞在他的心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难过是因为……小湛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吧。”

    他轻微地咬紧牙：“你觉得你和蔺之双是两个人，那你就别把她的账算在你身上，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别告诉你因为愧疚就照顾了我二十年。”

    院长败在他愉快的目光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恼意：

    许湛稍一触及就像是置身沸水，只想脱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