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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仪式,走完了这段路。他就要把一切甩在身后,包括叶天川。



    曲信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徐淮才在他身侧低声开口,“谢谢。”



    许湛没说话,反而慢悠悠地凝出一行字:



    “谢我什么?”



    和许湛想的一样,徐淮也改用文字回应他。



    “我觉得你之前有其他打算。”



    ……徐淮真猜对了。



    许湛本来想让曲信二选一来着,是自己动手还是他替曲信动手,但就像徐淮说的,不论曲信选哪个,他都不会真正得到解脱。不过对于许湛而言,至少这件事表面了结了。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徐淮会生气吗……心随意动,一行模糊的雾气浮现,即将转换成文字之前,又被许湛迅速打散。



    他有一瞬的心慌。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原本的说出来,故意问徐淮会不会生气。徐淮当然会介意这件事的,不然刚才就不会表达感谢了,这根本不算个问题。



    隔了几秒,大概是发现他真的没有下文了,徐淮凝结出一个问号。



    许湛缓了下神,重新回应徐淮刚刚的那句话:



    “我现在也依然有别的想法。我也不是为了曲信。”



    前方的白雾随着他的意念稍稍散开少许,让徐淮能够看见不远处那个坐起来的,像是已经清醒的叶天川的身影,又重新覆盖。



    这是许湛忽然转成文字的原因:刚才的风铃声,不止唤醒了傀儡师,还唤醒了叶天川。而许湛刚刚刻意往前走了几步,就是为了让叶天川有机会听到他们的交谈。



    许湛原来的计划确实是杀了叶天川,但是徐淮显然不想这么做。



    虽然徐淮到现在都遮遮掩掩不肯告诉他那个未确认的‘最好不要杀死同印者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许湛还是宽宏大量地决定先把人留一留。



    既然留下来了,那就要消除隐患,总不能留下一颗定时炸弹。



    许湛正想和徐淮解释,忽然感觉旁边灵气引动,正看过去,发现有一行字快速消散了。



    许湛:?这是写了什么?



    许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就看见新的一行出现:



    “我知道了。”



    ……所以刚才是在询问他这么做的目的?看见叶天川之后就理解了?



    应该是这样吧。合情合理,但许湛心中还是闪过一丝异样。



    他犹豫了下,最终决定多解释一点:



    “不用担心曲信,叶天川大概率没有心力对曲信动手了。”



    “叶天川的功利源于过去的自卑,所以他会不择手段地获取金钱、地位和别人的崇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风铃恰好就是他当时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傀儡师大概就是利用了这点,诱使他杀了找他要回风铃的曲信。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择这个弱点。”



    “但叶天川低估了他对曲信的感情,尤其是他意识到曲信是在明知道风铃的价值的情况下给他的,而且半年里一直没有回来报仇之后。他自以为的价值观并没有带给他以为的好处,反而让他做错了……”



    更别说之后叶天川还因为那个链接进入了感受了曲信的记忆……他们都杀过彼此,可是他们两个人好像谁都没有因此而过得更好。



    一系列的打击下,让叶天川的价值观已经接近崩溃。所以他连续三次链接到曲信,却不敢控制曲信的身体,最后还主动告知残夜的目的——如果他还有别的心思,那当时就应该再谈一谈条件。



    曲信没办法像他自己设想的一样冷酷,但恰好,叶天川也一样软弱。



    许湛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详细的解释他一个念头下的考量,就算是他偶尔稍有一些表演欲,说到这种程度也有些太琐碎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行为莫名其妙,所以快速地做了个总结:



    “不管曲信是希望留下叶天川、还是放弃叶天川,都能彻底刺激到他。在他精神彻底崩溃之前,我都可以比较放心的利用他。”



    “比如让他用曲信念旧情被他骗了的理由‘逃离’落乌台,这样残夜的人来营救傀儡师时,很可能去找他了解我们的动向。”



    许湛写完了,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徐淮的回应。



    “你还在看?”



    一行新的字迹凝结。



    “看完了。我明白了。”



    许湛犹豫了下,写道:“你有别的想法吗?”



    “没有。”徐淮的字浮现。



    接着又补充:“最先过来的可能是青铜兽,他有一件兽型源……”



    木偶周围红光闪了下,一件兽形的青铜器飘在半空中。



    “他昨天来过了,然后没走。”



    许湛缓慢写道。



    “……那影子和画家会一起过来。”



    当晚,叶天川从落乌台消失,不知所踪。



    第二天,搜寻一上午未果后,许湛以防止殷文月心软为理由,在殷文月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把丘溪被送到牧子衿那边,和观测站的其他人关在一起。



    下午,文游因为傀儡师来到落乌台。



    许湛倒也没有非要他跑一趟,因为飞宫最近的表现,他连流天镜都暂时送回去了。



    是文游看见照片后,自己要求过来的。



    用他的话说是,他已经十年没出过飞宫驻地了,如今快死了,也终于有机会能出来走一走。



    文游实际怎么想的许湛不知道,但是本来打算避开的倪晃显然因为这句话留了下来。



    “他是桑览。”



    文游叹了口气,“时间太久了,我都以为我已经忘了,可一回想,却好像发生在昨天……那时候白盟还没完全成形,只是偶尔有一些小型聚会,他也会参加。”



    “他性格有些孤僻,聚会时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待着,但在源器解析和修炼上有些别具一格的想法,有时候还总能找到一些疑似源器的线索。”



    “但我们试着向他换些消息或请教些问题时,他又突然不说话,把我们当做空气。陵秋是个粗中有细的热心肠,又是聚会的发起人,每回察觉气氛尴尬起来,就赶忙过来打圆场。”



    “后来陵秋和桑览关系越来越好,桑览也没之前那么孤僻,偶尔也能和大家聊上几句。结果白盟成立时,桑览忽然失踪了。”



    “我私下问过陵秋,陵秋说他有别的去处,但之后一连数年,始终没听到桑览的消息,就怀疑他遭遇了不测。”



    “没想到,毁掉飞宫的人是他。他不仅活着,还和当初一样年轻。”



    文游的声音苍老迟缓,那双浑浊的眼里透出不知是怀念还是痛恨的复杂目光。



    许湛把刚才文游说的在脑子里略微过了一遍,又敲了敲手里的本子,一行灵气凝结成的小字飘在上面。



    ‘他不会把你当做仲陵秋来看了吧。’



    新的一行随之浮现。



    ‘不重要。’



    许湛觉得这个答案可以接受,又问文游:



    “再想想,他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和谁有过矛盾?”



    文游思索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说:



    “矛盾倒是没有,但他有次突然告诉我一件源器的情报,但我没问过他,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像他的性格,所以印象很深刻。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就已经回溯过时间,我在回溯前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记错了。”



    许湛手指微动,又一行新的字凝结在笔记本上。



    ‘你记得这么详细,也是因为记混过?’



    ‘嗯。’



    所以说,此前的三个持有凭证的回溯者,分别是仲陵秋、花予独和张寻月。而傀儡师可能是因为残夜或者是自身的特异之处,能够保留回溯前的记忆。



    而仲陵秋的死亡时间,就在白盟成立的几年内,花予独建立乾天长之前。



    怎么这三个人得到回溯的能力之后,功成名就大放异彩,建了个势力之后才死,就徐淮自己默默无闻。



    ……不过也没有一个善终的,都被同印者背刺了。



    许湛思索着,目光忽然凝住。



    不对,张寻月不是被同印者杀死的,他是在沉鹤湖灵力耗尽而亡,那印记应该出现在同印者身上。



    怎么会到徐淮手里?!



    许湛一下子捏紧了纸页边缘,但随即又发现另一个古怪之处。



    他是昨天才知道两者之间的联系,事情太多,一时忽略了。但徐淮早就知道,上次在飞宫他就应该就发现了。



    为什么到现在也不说?



    



    许湛快速捋了一下目前所知的印记相关的情报。除了同印者和持印者之间实力此消彼长以外,最重要的不过两点。



    一是只有同印者杀死持印者,才能彻底破坏对应的地脉封印。



    二是持印者或同印者如果死于其他人之手,封印不会破损,日后即使另一人死去,也会有新的持印者和同印者出现。



    凭证同理。



    只有同印者亲手杀死获得凭证持印者,凭证才会继续流转到下一个持印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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