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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陈瓒跟护士交代完，才稍稍缓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的余沉。

    医院大厅的人声隔着玻璃门飘出来，乱糟糟一片，余沉站在台阶上，浑身都浸在寒意里。

    陈瓒已经站在分诊台前，对着护士低声说着话。

    陈瓒愣了下，迟疑着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余沉？”

    陈瓒安静几秒，扯出个勉强的笑，低声开口：“我没事。可能……我就是怕医院。”

    余沉愣了愣：“……嗯。”

    不可能。

    冷风往喉咙里灌，余沉胸口发闷，他下意识攥紧手心，呼吸粗重起来。

    李大爷转身离开了，周建平也瞅了眼墙上的钟：“是到饭点了，不能饿着，我下楼买点吃的，你们就在这儿等着。”

    李大爷找了张椅子坐下，两手扣在膝盖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是他。

    别怕。

    陈瓒没应声，余沉顿了一下，轻轻拉了拉相握的手，两人才在旁边空椅坐下。陈瓒目光一直望着急诊室门口。

    “周老师是个好老师。”陈瓒忽然说了一句。

    “陈瓒。”余沉咬紧牙，捧住他的脸，把他转过来，手指轻轻擦过陈瓒发凉的脸颊，“陈瓒，看着我。”

    “救护车、急诊挂号还有检查的钱，这些应该都是李大爷先垫上的。”陈瓒低声说，“不知道外婆情况到底怎么样，如果要住院治疗……手术，后面的开销……我不清楚够不够。”

    怎么会这样。

    脑子里忽然晃过那间破仓库，想起刘明辉手里攥着的，他和陈瓒的照片。

    “还不知道，要等。”陈瓒低声说。

    难道是因为这个？

    “……嗯？”余沉猛地回神，抬眼看过去，“怎么样了？”

    他视线落向急诊室门口，慢慢接着说，“我妈走那会儿，是外婆来接我的。现在……外婆要是出事，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余沉扣住他的手指：“别想这些，有我在。”

    可他不想让陈瓒怕。

    余沉死死攥住他的手，自己指尖明明也忍不住发抖，却还是用力，使劲把这只手拢进掌心。

    “哎，急啥，咱都邻里住着，你还没上大学呢，这点钱以后再说。”李大爷笑了笑。

    陈瓒和李大爷眼看着就要拐没影了，他咬咬牙，松开攥紧的拳头，终于抬步跟了上去。

    李大爷站起身，刚往外走了两步，陈瓒忽然抬了头：“……您刚才垫的钱，我回头给您。”

    陈瓒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很轻声地说：“我有点怕。”

    明明今早一切都好好的。他才跟外婆说了自己喜欢余沉，外婆还笑着说，叫余沉中午一起回家吃饭，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

    陈瓒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急诊室的门。

    可这道理说不通。在刘明辉眼里，原身连个像样的手下都算不上，警告一次就够了，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而且真要是冲着他们俩，直接找他，或是找陈瓒就够了，为什么要对一个老人家下手？

    没过多久，周建平气喘吁吁赶过来，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情况怎么样？”

    李大爷简单跟他说了几句，周建平听完点了点头，就近也找了个空位坐下，又转头招呼陈瓒和余沉：“你们俩也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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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沉闭了闭眼，沉默地走到一旁站定。

    为什么是外婆？

    陈瓒怔怔看过去，还没说些什么，周建平已经起身走开了。

    一进门，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撞过来，到处都是赶路的人，病床轮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陈瓒没再说话，指尖一收，也攥紧他，两人靠着墙，安静站着。

    是这个人去过家里。

    他又立刻否定自己。

    “会出事吗？”陈瓒皱着眉，眼神散着，“我只有外婆了。”

    余沉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陈瓒的手。

    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淡下去，等候区安静下来，只剩下陈瓒和余沉。

    余沉垂着眼，整个人有点发直。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一秒，他同样害怕，他根本承受不起外婆出事这个结果。

    “我知道。”余沉顿了顿，低声道，“别怕。”

    李大爷掏出翻盖手机扫了眼屏幕，有些担心：“老师，麻烦你在这儿陪小陈，快到饭点了，我回家一趟，看看孙子。”

    周建平点点头：“行，大爷你去吧。”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只有发冷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