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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些轻飘飘的成绩，现在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来、能给余沉看的东西，是他唯一有可能让余沉觉得骄傲的东西。

    可就是这些东西，这些让他能站在余沉面前的东西，正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和余沉，将来总有一天，大概率是要分开的。

    他愣住，侧过头挑眉，带着几分错愕看向陈瓒。

    他缓过那股乱糟糟的情绪，笑了笑，压低声音认真道，“我记得上次好像是第三吧，可以啊陈小瓒，这么厉害。”

    余沉先是一顿，猛地想起来书桌下方的手，瞬间如芒在背，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周围响起小小的惊叹声，不少人顺着老师的目光朝陈瓒看过来。

    “有什么好睡的？高考后三个月随便你睡，爱怎么睡怎么睡，睡出花来我都夸你们睡得好。”

    陈瓒没说话。

    旁人的目光、老师的夸奖，陈瓒以前就没在乎过，全都没什么所谓。

    “陈瓒——”周建平顿了顿，看向陈瓒，语气松了一点，嘴角也有了点笑意：“总分689，这次不光咱们班里和整个年级是第一名，咱们期末是市里联考，全市排名也是第一。”

    周建平说完，把成绩单收了起来。

    陈瓒垂下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接着指尖穿过余沉的指缝，扣得更牢。

    手在底下干巴巴拉着，气氛跟着就有点尴尬，余沉只好主动开口找话打破沉默。

    “不耽误了，剩下没念到的下课自己上来看，都把卷子拿出来。”

    但发觉余沉听到了这些夸奖，还和他说这些话……

    陈瓒也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周建平也不再耽搁，对着名单一个个继续往下念。

    什么意思？

    没抽动。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很难不会在意你在对方心里是什么模样。当他为你骄傲时，你也会骄傲他的骄傲。

    陈瓒看着他。

    谁成绩退步了，他闭口不提，知道对方心里本就不好受。脸皮薄的学生，他也会一带而过，不会刻意难堪。

    “怎么，不想去北京？”余沉问道。

    心脏立马不受控制地砰砰跳着。

    “加油，”余沉顺着这话头，也给自己挑起的话题收了尾，“明年……不对，是今年高考，争取冲一冲清华北大。”

    但余沉的心脏还是跳得快了点。

    “付舟，语文……还凑活，物理有点差，数学极差。”讲台上，周建平已经不只是单纯地念出整体排名，增加了新项目，开始挨个点评学生的各科成绩。

    “你们啊，课间、自习课都少睡觉，没事多往办公室跑一跑，错题多问问老师，别一个个都不上心。”

    “你的各科成绩我就不念了，都很不错，继续加油。”周建平冲着陈瓒点点头。

    果不其然，话才落下的一瞬间，周建平开始道：“我现在把你们的排名和分数从前到后念一遍，自己都好好听着。”

    除此之外，陈瓒想，自己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这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接住陈瓒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松开。

    这话说得直白又扎心，偏偏又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班里原本沉闷的气氛一顿，底下有同学忍不住笑出声。

    “化学，特别差，”他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英语，超级无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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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性子粗犷，心思其实格外细腻。

    周建平没念剩下的名字，大概率不全是怕耽误上课。

    余沉愣了愣。

    桌子挡得严实，表面上没有端倪的情况下，除非前桌回过头，后桌仰起下巴，接着再特意低头往底下瞟，不然大概没人会发现他们底下这点小动作。

    陈瓒却沉默了两秒，然后回道：“这两个学校都在北京。”

    听见周老师报名次，旁边的同学看过来，对这些他都没有任何波澜。他考完试就差不多知道了这次的分数，对于排名心里也大致有数。

    “完了完了，又到老周的传统节目了。”他咬着牙小声哀嚎。

    周建平自己也没绷住，笑着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如果偏科这么严重，高考早晚要吃大亏，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他当着全班的面公开念成绩、直白地点评分数，都是挑能说的才说。

    “……第一了？”

    “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