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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用打表了。”余沉说，“等会儿到地方给您三十吧，辛苦了。”

    “送你上车后，我再回去。”

    “我店里还有东西忘了拿，”心口猛烈发涩，陈瓒眼神一黯，偏开头。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要回去取一趟，雪太大了，你先走吧。”

    位置离得近，不用刻意，稍侧头就和旁边的人结结实实地对上了视线。

    司机眯眼再瞧，又看看他旁边的陈瓒，想到什么，恍然乐了：“想起来了，我之前拉过你俩啊，我想想……就那天，下雨了，我送你俩去医院！还记得不？”

    余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喉结重重滚了一圈，猛地抬手扣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掰。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要拿，他只是摸不透余沉突然这么说的用意，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本能先找个借口躲开。

    “……”

    “……这样行了吗！闹够了没有！”

    “你……”陈瓒有些迟疑，轻声开口，“是不是还不舒服？”

    陈瓒先愣了一愣，转头看过去，他好像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被余沉攥住手腕。

    眼里乱糟糟的，看不清什么，他却始终盯着窗外，眉头紧锁，整个人一动不动。

    没等陈瓒反应过来，余沉仰起头，径直吻上他的嘴唇。

    陈瓒呼吸一窒，眼睛瞬间睁大，震惊地看着面前放大的眉眼。

    “余沉？”身侧突然传来很低的一声。

    司机愣了一下，笑着晃晃头：“哎，不是那意思，我就随口一说。”

    我与我

    陈瓒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努力平复情绪，“你脸色太差了，早点回去休息。”他伸手扶上余沉胳膊，低声说着，“我送你去打车。”

    余沉心口猛地一缩，所有话全堵在喉咙里。

    陈瓒头发上的雪已经融了大半，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垂在脑门上，衬得那双眼湿漉漉的。

    余沉很快松了手，退后半步。

    余沉愣了瞬，很快又怒道：“你能应付个屁！这就是你的应付？刚考完试，大雪天跑出来耗着自己打工，你当这是闹着玩吗？！”

    “哎呀，这天也太难跑了，”出租车司机眯着眼看前面的路，突然出声叹道，“我都不敢过四十迈。”

    久到眼皮开始发酸，他才阖上眼，喉结滚了一下，往后靠住椅背。

    柔软冰凉，一触便分开。

    说着，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余沉，突然一顿：“哎？小伙子，咱们是不是见过？”

    陈瓒愣住了，“什么？”

    “你，现在，跟我回家。”余沉咬紧牙，用最后的耐心跟他说，“别问为什么。”

    “不用。”余沉语气很冷。

    天地都白得晃眼，一辆蓝色出租车慢吞吞地往前蹭，轮胎压过路面，积雪“咯吱”一声塌下去，在后面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我喜欢你，”陈瓒紧咬牙关，声音满是涩意，“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我没办法只把你当朋友！你要我怎么跟你说！”

    余沉心头忽然一跳，手不自觉松了松，陈瓒察觉到了，神色淡下去，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嗯。”

    “……那你呢？”余沉拧紧眉。

    余沉简直气笑了，眼底憋着火：“我说不用你送，不是让你走。”

    余沉喘着气，黑着脸色看他，狠狠咬出一个字：“走！”

    是又要拒绝他了吗？像上次那样。

    “……”陈瓒看着他的侧脸，喉结动了动。

    余沉睁开眼。

    余沉猛地收回目光，转过头，硬声说：“没有。”

    陈瓒顿了顿，“……好。”他点点头，慢慢松开自己的手，然后侧身让开路，“那……你顺着这条路走就行，路上小心。”

    车里暖气吹着，密闭得像个铁皮罐头。余沉侧着脑袋向外看，雪片子横飞，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

    “我明白。”他轻声说，表情平静，“但是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应付。”

    他盯着陈瓒，一字一句道：“跟我走。”

    陈瓒也愣了愣，下意识看过去，好像……还真是？

    陈瓒彻底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怔怔地落在余沉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仓促转身，但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人硬生生扣住。

    余沉一怔，也看向后视镜，“嗯？”

    车内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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