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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铁丝网硌着后背,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没死吧?”老板眯着眼看他,笑道,“这点先拿着,养养伤,下场等电话。”



    但他没去捡。



    不知道是因为沾了汗还是血,酒瓶的瓶身变得黏糊糊的。



    眼前糊成一片,陈瓒也不知道这他妈是在哭什么。疼吗?累吗?好像都不是。



    他闭上眼。



    他张开嘴,艰难地喘着粗气,看着拳场老板咧嘴走过来,把一叠钞票塞进他手里。



    瓶底空了,倒过来,也只剩几滴。



    感应灯几秒就灭了。黑暗兜头盖下来,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眼泪突然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淌,混着血,在脸上冲出两道乱七八糟的印子。



    陈瓒赢了,爆了个大冷门,老板在后台数钱时手指都快抽筋了,拍他肩膀的力道大得吓人,满意地称赞:“行啊小子,真没看出来,打得漂亮,有股不要命的劲儿!”



    余沉笑了笑,拉开门,“不过别太久,我耐心有限。”



    指关节肿得老高,使不上劲。一阵风吹过,指间那几张钱全被卷走了,眼看着飘向马路中央。



    余沉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转过身,往下走了几级,然后在楼梯拐角的平台靠着栏杆停下。



    余沉回过头。



    两条街



    他下意识转身,又往回上了两级,手都挨到门板上了,却在最后一刻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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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为个兼职,这表情看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考虑什么终身大事。



    “你这伤……看着不轻啊,流了好多血……”男人有点犹豫。



    铁笼、血和汗的气味,还有能湮灭一切的尖叫。



    门轻轻合上了。



    他揣着钱,一瘸一拐地走到街边的小店,买了瓶最便宜的白酒,收银员找给他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还是拉倒吧。前脚刚说完再见,后脚就回去,只为说这么一句,感觉比刚才那个抱到一半卡住的拥抱还尴尬。而且陈瓒人都在家里了,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陈瓒又灌下一大口,酒液太辣,呛得他连声咳嗽,咳着咳着,忽然笑出了声,胸腔都跟着颤抖。



    酒从嘴角溢出来,流进伤口,刺得生疼。他却咧着嘴,笑意越扯越大。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要不要继续家教?



    “行。”他摆摆手,无奈点头,“那我等你答复。”



    余沉向下走了一层台阶,忽然想起,刚才抱那一下,掌心贴着的后颈皮肤,温度明显偏高。



    台上最后那一下,是他在看守所里学会的。那年冬天,差点被磨尖的牙刷柄捅穿眼眶。现在,他用这招,成功把对面那家伙的眼球打成了一滩烂泥。



    “我需要……考虑一下。”



    楼道里有点返潮的霉味。余沉在黑暗里吸了口气,那点潮气底下,好像混进了别的味道。



    他晃到路边,贴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劣酒烧着喉咙,一路烫进胃里。



    考虑什么?



    那小子烧还没退。



    现在进去说什么?我忘了你还发烧,再回来看看?



    他在风里坐着,一个脸色疲惫的中年男人下班路过,看见他,脚步迟疑地停住,远远地喊:“哎,兄弟,你……你还好吧?需要帮你叫警察或者救护车吗?”



    裤兜里还塞着一叠,厚实得很。



    漆黑的楼道在眼皮底下扭曲变形,像是坠入一个很长的梦。



    是铁锈似的腥气。



    陈瓒看着他。



    陈瓒从椅子上站起身。灯光落在他肩头,他抬起眼看过来,神色很静,看得余沉心头莫名一跳。



    这样的烂命,要它做什么?



    “滚!”他猛地爆发,声音狠戾,“叫你他妈滚远点!听见没?!”

    哈,不要命。



    陈瓒没抬头,幅度极小地晃了晃脑袋。



    “余沉。”



    他声音干涩,像下了很大决心。



    余沉愣住了。



    观众席先是死寂,然后爆出了欢呼。欢呼里夹着唾骂,有人喊他野狗,还有人骂他疯子。



    这也要考虑?



    就是觉得特别空,明明坐在实地上,却感觉一直在往下坠。



    他难以置信地挑了下眉,可看着陈瓒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又忽然觉得……还挺好笑。



    “给我点时间。”陈瓒说。



    肋骨大概断了,右手腕肿着,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流进眼睛里,看什么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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