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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学校奇怪，回家有顾虑，就真的没有第三个选择了吗？随便找家小店，书店，哪里不能消磨时间？

    余沉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时，眼底已重归平静。

    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泄露了一点没能完全掩饰的慌张。

    天色灰蒙蒙的，如果不是实在必要，人们都不乐意出门。超市里一时冷清，半天都没再有客人进来。

    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让本该在这个节点没出事的人提前折了进去？

    不快。因为对方没有及时回应，所以感到不满。

    其实没回消息不代表一定出事。就算联系不上余沉，也可以先发短信问何文秀。

    放松。觉得在对方身边待着舒服，所以不排斥，愿意留下。

    陈瓒缓缓吐出一口气。复杂的情绪在弥漫，像是遗憾，又像释然。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余沉是第一个，让他生出可以成为朋友这种念头的人。

    而这个人，恰是少年时的自己。

    他把自己的矛盾一处处挑出来，冷静地剖开内心，所有的“不必要”，这一刻都清晰浮现出来。

    “谢了。”

    剥离了所有紧张和匆忙，眼前只剩下一个简单的事实：有人在意他的安危。

    松弛感是悄然漫上来的。等他意识到时，整个人已浸在一种久违的，甚至有点恍惚的平静里。

    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拉住的人，那些他以为注定要发生的灾厄……

    担心。等不及确认对方的安危。

    虽然后来有所猜测，相处时却还是感到合拍。而人担心朋友，因为朋友没回消息不快，愿意和朋友待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阴翳的光线，几十平米的空间，咫尺的距离，两个人。

    现在望着对方的侧影，陈瓒做了个深呼吸，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摒弃了所有逃避的念头，开始冷静地剖析自己的行为。

    答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但看清之后，空荡和慌乱却漫了上来——这份情感从哪里来？

    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陈瓒的脊背线条微微收紧。笔尖在纸面缓缓游移，每个字都读得极慢，仿佛要用这份刻意的专注，压住所有不该流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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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妥当，余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时自然地看向陈瓒。

    “谢谢你过来。”余沉笑笑，话说出口又觉得太正式，便没再往下说。

    陈瓒的视线原本就停在他那边。觉察到他转身的瞬间，迅速看向纸面，笔尖在题干上勾画，一副正专注解题的模样。

    没必要揪住漏洞，询问一个答案。

    所以才觉得失落，才会这么挣扎。

    没必要坐下来，留在这里。

    既然决定了，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逃课来找他。因为担心他会出事。

    余沉思绪仍在李文川的事上打转。

    所以……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没必要放下一切就跑来。

    按这个逻辑，前世那些事，其他那些看似必然的走向，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在某个他没注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偏离轨道？

    余沉并未察觉到这些细微的抵抗。

    像给即将沸腾的汽水猛然拧紧瓶盖，再若无其事地放回货架。

    虽然对他来说，这自然是好事——毕竟少了个麻烦。可总有股隐约的不安挥之不去。

    有什么即将浮出水面，又被他强行按回深处。陈瓒给自己找到了解释。或许是因为，在察觉余沉的心思之前，他是真的想和对方做朋友。

    动作停了。纸盒边缘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这些会改变吗？

    陈瓒笔尖瞬间顿住。

    变就变吧，来什么，就挡什么。

    他一向怕麻烦，也懂得点到为止，从不会追问到底。余沉说没看到消息，大可以顺着台阶下。

    闭了闭眼，他最后将纸盒边缘一点点抚平，直到恢复平整。

    只是这些理由，始终无法说服心里的摆动。

    那陈瓒呢？

    如果这么小的节点都能改变……他手指摩挲着纸盒边缘。

    人只有因为情感，才会做理性之外的事。

    但如果余沉真的对他抱有那种心思，自己就不可能再坦然以对。

    余沉在乎的当然不是李文川如何，而是偏离他记忆的轨迹。

    他只是在这片难得的安宁中看了许久，直到心里微微一动，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余沉静静看了陈瓒一会儿，看得十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