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页(1/1)
但摊主似乎是生意有些不好,遇见两棵韭菜自然就想割,于是故意拉着商亭聊天,借此来让他买。
商亭是真的不喜欢,也不想要,但他看着摊主粗糙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干笑着。
摊主一面推销着商品,一面诉说着自己的苦难,这让商亭更加无助。
不去纠缠陈系舟而是来找自己,一定是觉得他像个软柿子,好捏。
商亭无意间看了陈系舟一眼,就听见他忽然说:“唉,我们待会再来吧,我想上厕所,我们先去下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摊主反应,拉着商亭的手腕就往前跑。
一直到他们跑过洗手间,商亭才气喘吁吁的问:“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
“嗐,我骗人的,你被他缠得看我的眼神都快哭了,我能看着不管吗?”
商亭愣了一下,他看陈系舟纯属是因为不小心的,没想到却被他误会了自己要哭,于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你是不是……”陈系舟挠挠头,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八卦,也在自己的词库里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让自己接下来的话恰到好处,防止商亭难堪,“不习惯拒绝别人?”
这次商亭没有立马回答,过了快一分钟,他才说:“有点。”
“没事,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像刚刚那样看我就可以了,我帮你。”
“谢谢。”
“你还想在这里逛逛吗?”
“你决定就可以了,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你不想逛咱们就回去,以后来玩玩也可以。”
商亭嘴巴张开又闭上,他看着陈系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不耐烦,但商亭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天气太热了,回酒店吹空调吧。”陈系舟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叫车了。
商亭看着他的侧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和同学在夏天出去玩,他走不动了,小心翼翼说“要不我们回去吧”,领头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拖长了声音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其他人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商亭记到现在,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
此刻的商亭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他那些压着自己的事情,告诉他自己为什么来大理,告诉他……但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田里的秧苗。
车很快就来了,两人坐上去后商亭就一直看着后视镜。
喜洲稻田的风景已经随着车子的前进慢慢消失在了后视镜里,陈系舟看上去心情很好,轻轻哼着模糊的歌谣。
商亭静静地看着快速移动的苍山,他的心情开始莫名失落,他将这一切归咎于是自己太过敏感,但又好像不是。
陈系舟忽然开口:“咱们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去苍山哦。”
“好。”
苍山残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商亭就醒了,想着陈系舟也许还没醒,就拉开窗帘看着远处的洱海。
清晨的洱海很安静,湖面映着苍山。六月苍山上已经没什么雪了,但商亭觉得没关系——他来大理本来也不是为了看雪。
微信铃声响了一下,商亭拿出手机一看,是陈系舟,他们在昨天从喜洲回来后就加了微信,a完车费后就没聊过了。
【好了吗?】
他回了个“好了”,陈系舟回复的很快,说那就出发去买东西。
商亭换好衣服,打开门就看到陈系舟靠在门边等他。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被擦得锃亮的电梯门上有两个模糊的人影,陈系舟忽然开口:“你穿外套干嘛?这两天好热的。”
“紫外线强,你穿短袖不怕晒伤吗?”
陈系舟嗐了一声,说紫外线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再说了,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晒不伤的。
商亭嗯了一声。
陈系舟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的路线,他们可以从中和寺停车场直接石阶爬升,全程都是陡坡,他看着商亭的小身板,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
要是他爬不动了,自己估计得扶着他下山了。
毕竟他可是一个爬山爱好者,是要走路到玉带路那里的。
想到这里,陈系舟在心里默默想着要不要重新找一条路线以照顾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商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商亭后,他就等着面前这个人回答。
“不用,走你这条路就可以了,我没什么问题。”商亭说。
“真的吗?你不用迁就我,你自己的想法和身体更要紧。”
“没事的。”商亭家里就是农村的,小时候也经常会去山上玩,因此爬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商亭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苍山的轮廓,那个高度比他以前爬过的任何一座山还要高……
可商亭固执地没改口。
他们在地图上找到了一家卖登山装备的店铺,等从里面出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着了。
陈系舟露在外面的胳膊火辣辣的,商亭的外套有帽子,也能勉强遮挡阳光,陈系舟就不行了,眼睛和鼻子皱在一起,走路都慢了。
商亭看了眼旁边的店铺,看到有卖帽子的,就进去买了两顶,他将帽檐比较大的那顶戴在陈系舟头上,说:“戴着吧,凉快。”
“谢谢啊。”陈系舟犹豫了会,随即开口说,“你其实不想去苍山吧。”
“没有啊。”
“那我怎么感觉你一直没什么精神啊,总是病恹恹的,你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诶。”
商亭难得回答得很干脆:“真的没有。”
“那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的,我也只是问问,不一定非得要去。”
商亭摇摇头,说他想去。
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说:“东西都买好了,回酒店吧。”
“行吧。”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酒店,晚上睡觉前,陈系舟给自己洗了个澡。
他裸着上半身站在镜子面前刷牙,刷着刷着,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臂怎么黑乎乎的?
陈系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和灯光问题,按了一下开关换成比较自然的颜色,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晒黑了。
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是白的,其他地方全都黑了一个度。
“靠……”他扒拉着自己的手臂嘟囔着,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穿短袖出门。
——
第二天,司机将他们送到中和寺停车场便扬长而去,留下两个外地人看着地图面面相觑。
商亭说:“去买票吧,售票厅里应该会有那种纸质地图。”
“行。”
苍山上的温度比城里低了好几度,他们还背了一件厚外套防止失温,商亭手里拿着票,看着面前陡峭的石阶陷入了沉默。
这段路比他们那的陡了好几倍了。
而在一边的陈系舟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心里有点想坐缆车,但又觉得不爬爬看有些可惜,只能看着商亭等他说“我们坐缆车吧”。
但商亭只是将地图收起来就朝前走着,陈系舟也只能跟在他后面。
前半段的坡度中等,林间树荫多,他们尚能匀速走,走不动了坐在树下休息休息也觉得能接受。
但后半段的坡度明显变陡,台阶密集,又窄又高,很多地方接近陡坡,走几步就要停下喘气。
陈系舟走两步就要哀嚎,到最后,他几乎是用手扶着台阶爬上去的。
商亭的鼻尖上都是细汗,他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擦了擦,看到前面有一个凳子,问陈系舟要不要坐着休息。
陈系舟边喊着要,一边铆足劲一口气朝凳子扑过去,屁股稳稳坐上去后,他终于舒服的叹了口气。
商亭轻轻坐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树林,山里空气很新鲜,不像他住的城市里那么浊,他贪婪的多吸了几口。
“这里好难爬哦,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在这里多休息一下?”
“我还好,”商亭说,“那就再待会吧,确实有些难爬。”
这时,他们面前走过去了两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人,他们看了两人一眼,说:“这两个小伙子攒劲得很——”
等他们走远后,陈系舟问:“攒劲是什么意思?”
“说你力气大吧。”
他们在凳子上休息了十多分钟就出发了,也许是因为被陌生人夸力气大的缘故,最后的一段距离,陈系舟反而来了劲,倒是商亭有些跟不上。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东西来支撑着他爬到头,但看来看去,都没有合适的木棍,只能撑着膝盖往前走。
商亭的腿越来越沉,台阶像是被人偷偷拉高了,每迈一步都要比之前多用一倍力气。他看了一眼陈系舟的背影——陈系舟还在往上走,嘴里哼着听不清调子的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
商亭张了张嘴,想喊他,说“我走不动了”。可那几个字堵在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想起以前每次他喊停之后别人的眼神,那种微妙的、不长不短的沉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