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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上下打量他两眼，又转向谢谦程：“病人能自主回答吗？”

    医生按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医生没搭话，而是问谢谦程：“是你想吐，还是不得不吐？”

    “他最近老吐，人瘦了好几圈，气色也很差，看着吓人呢。”

    程伊担忧地转过头，谢谦程病恹恹地蜷成一团，午后的阳光从身后落地窗透进来，几乎将他吞噬，皮肤被照得透明，好像自己稍一不留神，他就会消失。

    “他饭量不大，我知道他胃不好，做的饭菜也都很清淡，但他还是每天晚上都吐。”

    谢谦程愤愤地想，自己平时真是被程伊大大咧咧的样子骗到了，哪知道这人还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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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谦程摇头。

    程伊连忙问：“那他到底是什么病？这样天天吐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那些检验结果，一次比一次差。

    很快，血检报告出来，程伊背着他回到消化科。

    “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手里怎么出那么多冷汗？”

    同样的想法，放到谢谦程心里却很无奈。

    他不合时宜地想，这段时间谢谦程越来越不抗拒他，是不是也说明，对方开始接受自己了呢？

    谢谦程艰难地咽了口水，含含糊糊道：“没他说得那么严重，只是有时候吃撑了难受，就想吐。”

    身旁的程伊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不远处“检验科”的指示牌发呆。

    谢谦程蹙起秀气的眉，程伊还以为对方嫌弃他，准备松开。

    谢谦程很饿，却不想吃东西。

    “先去验个血看看。”

    谢谦程指甲狠狠抠着指尖，沉默良久，说：“我也不想，但我控制不住……”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头，给他开了张检验单。

    程伊赶紧接过道谢，收拾好病历，背着谢谦程出了诊室。

    走廊人来人往，他竟生出一种神奇的错觉，仿佛此刻世界只剩下他和谢谦程两人，感受彼此掌心的心跳声。

    精神科？

    医生了然地推了推眼镜：“你得了神经性厌食症。我先给你开点护食道药，但这病重在日常调养，光吃药没什么用。我建议你再去挂个精神科，定期复诊。”

    脚步虚浮地走出诊室，程伊匆匆收拾好病历、化验报告，还想背他。

    就像他总控制不住吃饭、呕吐、自己的感情和人生一样。

    “不。”谢谦程一口回绝，他绝对不相信自己会是一个精神病人。“我今天真的很累，想回去了。”

    一瞬间，蒙在程伊眼前如噩梦般的记忆碎片被心底涌上的欣喜悉数冲散。

    尔后医生说了些什么，谢谦程不记得了，耳边嗡嗡地响。

    谢谦程想回答，再次被程伊截胡。

    程伊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掌心，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的惶恐稍稍安静下来。

    他就这样被背着进了消化科，医生仔细检查了他的腹部，边按边问：“这里这么按痛不痛？”

    谢谦程嗓子像被硫酸烧过，痛得快要喷出火，刚张了张嘴，被程伊抢掉话头。

    可下一秒，谢谦程的手反握上来。

    “我先帮你去精神科挂个号吧？”

    什么都控制不了。

    他也发现最近好像和程伊肌肤相触的次数越来越多，自己不仅不讨厌，甚至开始依赖上这份温暖。

    “你这病都快把你折磨死了！不抓紧看医生，越来越严重怎么办？”

    他知道这不是件好事，可就是控制不住。

    他只是偶尔吃多了难受想吐而已，怎么会需要去看精神科呢？

    之前的几年，他经常来这家医院，坐在同样的位置等检验报告。

    谢谦程腹中空空，来医院一顿折腾，又被抽了好几管血，整个人虚脱到不行。

    “不，我自己能走。”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问：“饭都能正常吃吗？多久吐一次？”

    医生扫了一眼报告，告诉他：“低钾、轻度贫血、营养指标偏低，普通胃病不会出现这类指标。”

    他不想让程伊觉得不吃东西的自己很奇怪，在热馒头、饭团、三明治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小瓶无糖热豆浆，象征性喝了两口。

    程伊怕他身体撑不住，跑去给他买来各种吃食，陪他坐在连廊的长椅上等待血检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