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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是挂在门把手上的驱寒衣物,是保温杯里温度刚好的姜汤,是餐桌上用保鲜膜仔细封好的早餐,是冰箱里从空荡荡逐渐填满的蔬菜和肉。



    夜晚则是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动静——门锁轻轻转动的声音,放轻了的脚步声,水流声被压到最低,然后是沙发弹簧被压下去的吱呀,再然后灯“咔嗒”一声关了。



    许星辞有时候会醒,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动静,听着听着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客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餐桌上还温热的早餐,和一张压在碗底的字条。



    字条上通常只有一两句话,“今天降温,多穿一件”,或者“姜汤在保温杯里,记得喝”。



    许星辞从来没有阻止过。



    毕竟以沈和煦的实力,劝导毫无作用,他又换过三把锁,人照样来去自如。



    后来他也懒得换了,默认了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一个见不到面的室友,一个一直被照顾的人。



    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每天按时吃掉桌上那些早餐,喝完保温杯里的姜汤,然后在字条背面写一句“太甜了”或者“鸡蛋煎老了”,压在桌角。



    第二天那张字条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这天下午查房。



    许星辞推开沈向阳病房的门时,少年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立马撑着身体坐直了,张口就是一句:“许医生,你和我表哥吵架了?”



    话一出口,跟着许星辞的几个护士脚步同时一顿,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有八卦”三个大字。



    许星辞写字的手也微微顿住了,笔尖在记录本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眼看向沈向阳,目光里带了几分温和的警告:“请不要乱讲。”



    “看样子就是吵架了。”沈向阳撇撇嘴,压根不怕他,大大咧咧地往枕头上靠回去,语气又委屈又抱怨,“我表哥都不来看我了,我一个人好无聊,你也不多来陪陪我。”



    许星辞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无奈压下去,飞快地把该问的都问完、该记的都记好,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沈向阳的声音又从背后追了上来,中气十足:



    “许医生!看见我表哥给他说一声——别光顾着追老婆呀!想想他这个可怜孤独的表弟!”



    许星辞被这惊人的话吓得脚下一绊,差点当场在门口摔一跤。



    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才稳住身形,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向阳关切的声音又紧跟着响起:“哎呀,许医生小心呀!摔了我表哥会心疼的!”



    这一瞬间,身后几位护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许星辞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压都压不住的探究欲,像一排聚光灯,照得许星辞后背发烫。



    他捏了捏手里的记录本,面无表情地走出病房,反手“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终于有个胆子大些的护士按捺不住,凑过来小声问:“许医生……你认识他表哥呀?”



    听沈向阳那语气,这哪是“认识”,分明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可问出口的时候还是选了最保守的词。



    许星辞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笑了笑,语气温和而平淡:“有过几面之缘。”



    “这样呀。”



    “嗯。”许星辞点点头,加快步子往办公室走,没有再回头。



    “啪——!”



    许星辞把病历本不轻不重地摔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闭上眼,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拼命平复情绪。



    蒋卿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把水咽下去,呛得轻咳了两声,放下水杯,歪着脑袋打量许星辞,眼底写满了新奇。



    “今天不是病弱星宝了?”他拖长了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改成炸药星宝了?”



    毕竟共事一年多,许星辞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温和、耐心、就算被病人无理取闹也能笑眯眯地应付过去,情绪稳定得像一只卡皮巴拉。



    这还是蒋卿锋第一次看见许星辞有这么明显的、属于“生气”的动静。



    许星辞没有睁眼,只是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沈向阳病房里带出来的火气一点点往下摁。



    可他越摁越觉得不对劲——沈向阳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追老婆”“表哥会心疼”这些话像回音一样在耳边转着圈,嚣张得跟记忆力某个人如出一辙。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是不是跟沈和煦学的。”



    蒋卿锋耳朵一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谁?沈和煦是谁?”



    许星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闭上嘴,别开脸,重新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开,装作很忙的样子:“没什么。一个……认识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这个标题是我玩抽象的,每次写到沈向阳叫表哥,我脑中就会自动播放灰太狼的那句“是表哥呀~~”



    哈哈哈哈哈



    少爷心碎了



    “认识的人?”蒋卿锋拖着椅子滑过来,趴在他桌沿上,眨巴着眼睛,“能让卡皮巴拉炸毛的认识的人?我不信。”



    许星辞没有回答,只是把病历本翻了一页,笔尖在上面刷刷地写着什么。



    可他写了两行就停了笔,看着纸上“沈向阳”三个字,脑中里面就开始自动播放刚刚在病房里面的话,想到接下来会被传出的话,许星辞忽然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蒋卿锋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星宝,你耳朵又红了。”



    许星辞笔尖一顿。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耳尖,触手烫烫的。他把笔放下,合上病历本,深吸一口气:“……我去接杯水。”



    许星辞站起身,步伐有些匆忙地走出了办公室。



    蒋卿锋坐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轻轻挑了挑眉,抿着嘴笑了一下,把水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沈和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转了一下水杯,“有意思。”



    怎么还没到春天,这有小朋友发春了。



    下午回去,许星辞憋着一肚子火气打开门。



    玄关处,照例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掐准了他回来的时间准备好的。



    一看温度就刚刚好。



    许星辞低头看着那杯水,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明明躲着他,不出现在他面前,却又在他的生活里留下无孔不入的痕迹——早餐,姜汤,字条,这杯永远温度适宜的热水。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每天都轻轻按在他的生活节奏上,看不见摸不着,让人心烦,却无可奈何。



    许星辞拿起那水杯,攥在手里,温热的触感沿着皮肤一路蔓延上来。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有一股冲动想把它狠狠摔在地上——破掉,碎片四溅。



    用这种干净利落的破坏力来表达他的不满。



    可他的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看着那杯水,看着水面因为晃动而荡起的涟漪,犹豫了好一会。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把杯子递到嘴边,仰头,一口气把水全喝完了,水顺着喉咙滑下,温热而妥帖。



    他把杯子放回玄关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他又不傻,这是他买的杯子,摔碎还得他花钱买新的,玻璃渣还得他扫。



    钱包终究还是战胜了火气。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那空掉的杯子,忽然泄了气似的肩膀微微塌下去,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换鞋,进屋,洗手,从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饭菜,放在茶几上。



    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最新的新闻——“请广大市民注意好安全,近日不少恐怖分子出现在市区……请做好防范。”



    许星辞余光瞥见茶几的桌面上又压住一张新字条,他想也没想抽出,扫一眼,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再理沈和煦,他就是狗!



    晚上许星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盯着窗外闪闪烁烁的星星,怎么也睡不着。



    客厅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许星辞立马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和煦看见玄关处空掉的水杯,嘴角微微扬起,他轻车熟路地拿出自己拖鞋换好,把水杯带进厨房和着许星辞没洗的碗筷一起洗完。



    收拾好厨房的一切他才出来,走进卫生间开始收拾自己。



    许星辞就躺在床上静静地听——听沈和煦打开水龙头的声音,听他刷牙的声音……



    第一次许星辞感觉自己应该租一间隔音好一点的房子,这样就不会被沈和煦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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