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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晕就去医院。”

    许星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那辆车的。

    “太晚了。”沈和煦说，“而且我淋了那么久的雨，头有点晕。”

    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水珠，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许星辞只看了一瞬就别开了目光。

    “你一个沈家大少爷没地方去？”许星辞冷笑一声，“酒店，公寓，以你的资产现在买一套房住都可以，你跟我说你没地方去？”

    腿是自己动的，可他的脑子完全是懵的。

    “——我想你。”

    许星辞也没有问。车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雨声敲在车顶上，沙沙地响。

    雨还在下，雨伞歪在地上，百合花束散了开来，白色花瓣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被雨水轻轻冲刷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着，唰——唰——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填满了沉默。

    沈和煦替他系好安全带，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许星辞被他牵着走过去，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车门打开，他坐进去，副驾驶的真皮座椅的触感冰凉地透过衣料传上来，他才猛然回过一点神——自己已经坐在车里了。

    “沈和煦。”许星辞的声音冷下去，“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之前的谢星辞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车内，两人之间的空气落针可闻。

    他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却顿住了——沈和煦的眼泪还落在他颈侧，温热的，滚烫的，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起往下淌，分不清哪一滴是雨，哪一滴是泪。

    他伸手去拉车门，锁着的，他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他转头瞪向沈和煦，“开门！”

    然后沈和煦松开了他。

    “说话。”许星辞盯着他。

    沈和煦垂着头，没有说话。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湿漉漉地缩在座椅角落，像一只被雨淋透后无处可去的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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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许星辞，声音低而哑：“我没地方去。”

    “可能是吧。”沈和煦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垂下眼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摆，水珠正沿着大衣下摆一滴一滴地落在座椅上，“我就想见你。没想别的。”

    “许星辞。”沈和煦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怕一用力就会碎掉，“你别赶我走。”

    他只是感觉到肩头那一小片濡湿的、温热的痕迹，正不断地扩大。

    沈和煦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伞，又把他散落的百合花一枝一枝捡起来，拢在一起，然后抬手指了指路边的车，说送他回家。

    许星辞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你疯了？”

    他不知道什么，沈和煦没有说下去。

    后退半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别这样——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许星辞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许星辞没有看他，他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沈和煦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薄红，嘴唇被冻得有些发白。

    直到车子停在许星辞小区楼下，许星辞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沈和煦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很好，有同事、有朋友、有老师，你很快乐。我不该来的。可是——”他吸了一下鼻子，“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只记得自己僵硬地站在雨里，沈和煦的怀抱箍得很紧，紧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急促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闷闷的。

    许星辞站在原地，僵硬地任他抱着。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蜷，又松开。

    他转头看向沈和煦，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调查我。”

    许星辞别开眼，不去看他，声音硬邦邦的：“让人送你去酒店。”

    过了很久，久到沈和煦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许星辞才轻声说：“……你住一晚。明天就走。”

    “我没有订酒店。”沈和煦说，声音又低了几分，“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什么都没带。”

    许星辞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沈和煦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查了你的资料。”

    许星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问他为什么来，问他怎么找到的，问他哭什么——可所有的问句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以前是以前。”沈和煦说，“以前我不知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