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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会儿功夫，李堰已经向董其风解释过陛下赐第的事。董其风绝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替三爷管家能管到天子御赐的宅邸中，不禁诚惶诚恐起来。

    “你说，皇帝御赐的宅邸，空着不住是不是不大好？”

    研究到一半，摇椅猛然晃动一下，李堰收回作怪的手，半蹲下来，要同梁稼一起欣赏花树的枯枝。

    董其风的消息没有那么灵通，只知道自家三爷今早进了危明宫。再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还没回来，他便在家门口直直撞上来并辔而来的李堰与梁稼。

    他长叹一口气，倒是在犹豫另外一件事。

    梁稼有些懒得站着，向窗边摇椅上一躺，看向院中抽了一点颜色的花树。

    “陛下当然知道……他连我没取字这种小事都知道。”

    于装潢考究的正堂落座, 府中管事上前禀报庶务人事，二人又听得略为一头雾水。

    ……

    董其风瞠目结舌，压根儿没闹明白这两个人自何而来，立刻弯腰扶着，向里让去。

    这类树木在灵州并不常见，梁稼有心研究一二，却实在不想起身，遂眯起眼睛盯着。

    “……你想哪里去了？咱们又不缺钱。”

    李梁二人都不是受人照顾惯了的, 此时未免有些僵硬。

    “陛下大约是知道你我的事，”李堰轻轻道，“如若不然，内侍和管家不会说这种话。”

    说罢, 他捉着拂尘飘飘而去，仅仅留下在深宅大院门前大眼瞪小眼的李堰与梁稼。

    李堰则拉过他，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灵州那位很厉害的夜不收校尉，现在升做从四品的中郎将了。”

    大家纷纷站直了问过梁大人好，挨个报过自己的名字，又挨挨挤挤忙自己的差事去了。

    李堰慢慢念着，硬是将这两个音节短促的字读得缠绵悱恻。

    “三爷！梁大人！”

    李堰看起来一点也不遗憾，笑着握住他的手。

    梁稼扶额，“只是嘛，现在没法和你回家了。”

    他偷偷瞟着李堰, 十分善解人意：“当然，您若在长安之内有惯用的下人，可一并入府。”

    其二, 陛下在格武坊为梁稼置办了宅邸，正在离神策官署不远的地方。除却定国公与神策四部都统，长安城中其余数得着的武将也住在附近。

    从四品！那可是大官儿！

    “陛下是体恤梁大人初来乍到，或许未有差遣的仆从才置办了这些人。具体如何差遣, 还要看主子的意思。”

    “这是海棠，开花时蓬蓬雪白暗香浮动，花落时似下雪，可漂亮了。”

    梁稼没闹明白文人在想什么，名字不过是个代称，怎么还有衬不衬这一道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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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下去候着吧。”

    “自然，这是陛下赐给将军安家的……”

    “很衬你。”

    “梁将军若是有了眷属亲朋，自是可以入住进来的。”

    梁稼奔波十多日，又在暖阁面圣，到此也有些耗神，喝口茶润润嗓子，便缩在了椅子中。

    将二人领到宅院之前，那中年内侍目不斜视，又好像话有所指。

    皇帝御赐的府邸自然不是小打小闹，与李堰在丰云街的住所风格迥异。院门缓缓而开，涌出一水儿的奴仆将二人向内接引。

    他压低声音，同李堰盘算道。

    “嘉、野。”

    渐渐的，偌大的正堂之中，又只剩下了两个主人。

    “住哪里都无所谓，同你在一起是最重要的。”

    院内的洒扫小童们听见响动，齐齐跑出来要迎，却在看见一个容貌凌厉俊美的陌生人后刹住了脚下，一个接一个扭捏着偷偷瞟。

    两个人谁也未曾操持过庶务，自然看不懂管家递上来的账目人事。思来想去一合计，还是得请董叔出山相助。

    管事也不多做啰嗦，先奉茶，再递上宅院各处的钥匙并账本，便默默退了下去。

    梁稼看这一串儿叽叽喳喳的半大少年，像看聒噪的谭素明一般，不禁莞尔。

    “不过早知道早好，我本就没打算瞒着谁。”

    “快请，快请！”

    至于原因嘛……

    “自然是，”李堰悄声道，“梁兄难道有什么打算？这里可是万万不能卖的！”

    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满足李堰那个抱窝的小小愿望了。

    话虽是这么说，二人在崭新的宅舍中用过午饭再休息一阵，还是向丰云街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