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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越吓得一把捞住他的后领,着急把人拽回来,还顺手把剑拿走了:“别玩了,摔了算谁的?”



    云爻当时嘴一撇,差点哭给他看。



    祁越大概是怕了他哭,后来又给他摸过两次剑,每次都跟在后头紧张兮兮地伸着手,随时准备接住那个拎不动剑的小东西。



    这事过去快百年了,云爻现在拎那柄剑跟拎根树枝一样,单手就能挥出剑花来。



    只能说今非昔比,不过云爻顽劣的性格那是一点都没变,他眼转子一转便说:“师兄,这把剑借我别两天呗。”



    祁越预感不妙,嘴角一抽:“你拿我的剑做什么?”



    “我最近在外面得罪了人。”云爻编得理直气壮,甚至还不忘添油加醋,“有几个散修在任务堂跟我抢灵材,嘴上不干不净的。我把你这剑别在腰上出去走一圈,他们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祁越虽然猜到云爻绝对没有吃亏,但是到底还是被个人情绪牵动:“谁跟你抢灵材了?”



    “就几个散修,不是什么大事。”云爻摆了摆手,“你就说借不借吧。”



    祁越立刻把剑从他手里拿回来插回腰间:“问就是不借。”



    “为什么?!你不是担心我吗?”



    “你怕得罪人就用剑去吓唬?”祁越的目光里只有无奈,“你自己金丹期的修为是摆设吗?谁抢你的灵材你不知道打回去?”



    “打人多累啊,你一把剑往我腰上一挂,比我自己打省事多了。”



    祁越被他这套逻辑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剑不能给你拿去招摇。你上次拿我剑出去吓人,回来就被人堵在山门口打架的事你忘了?”



    云爻眨了眨眼,再次佯装无辜:“那次不算,是那人先动的手。”



    “你拿剑指着人家鼻尖叫人家滚,人家不动手还等你真砍?”



    “那谁让他先出言不逊的。”云爻哼了一声,走过去扯住祁越,可劲展示自己的茶艺,“师兄我就用两天,两天就行。我保证不拿剑指人,就挂在腰上让他们自己看。”



    “只是看看…又不会拔出来。”



    可是祁越势必要做那个冷酷无情的大师兄:“不行,这样不利于你自己的成长。”



    云爻追上去喊道:“就两天!”



    “一天都不行。”



    “半天!我就在任务堂转一圈就回来。”



    祁越太了解这人的坏心眼,想要拿他的名头去狐假虎威,他可以去撑腰,只是到底不放心让云爻独自行动。



    “云爻,我的剑不是给你拿去撑场面的。你要是真遇到打不过的人,来找我,我替你打。但拿把剑出去吓人这种事,没得商量。”



    在祁越看来这才是两全其美的。



    他能看住自己的剑和小师弟,云爻也能愉快地抱大腿。



    云爻嘴巴抿了抿。祁越以为他又要使出那套撒娇卖惨的功夫来缠,已经做好了硬下心肠的准备。结果云爻跑上前两步重新搂住他的胳膊,把脸在他身上蹭了蹭。



    “知道了,不借就不借嘛。师兄你那么认真干什么,比起剑,我当然更想要师兄陪着我啦。”



    祁越总觉得他答应得太快了,不像云爻平时的作风。果然走没几步云爻又说道:“那你下次跟我一起去任务堂,站我旁边就行。不用出剑,你人往那一站,他们就不敢跟我抢了。”



    祁越:“………”



    呵,原来最开始的目的是这个,知道他不会借剑给他去瞎胡闹,便拿那个为由头让他退一步,故意绕几圈来套路他呢。



    祁越啧了声说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云爻对这个夸奖全盘接受,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不算拿剑吓人吧?师兄你自己说遇到打不过的人来找你替打,我现在就找你替战。”



    祁越已经转开视线不愿意听,云爻便搂着他不松手,嘴里还在念叨:“你成天在议事殿里坐着也不出来走走,出来透透气嘛。而且我听说任务堂旁边新开了家灵茶馆,你陪我去尝尝。”



    “灵茶家里有,要留出时间来修炼。”



    “那不一样,外面的灵茶有新口味,而且修炼也讲究劳逸结合的!而且外面新出三种不同的口味,大师兄,你不要总是说修炼嘛。”



    “既然喜欢,便全买回来尝一尝。”



    “大师兄真好,我最喜欢大师兄了。”



    两人沿着山路往宗门方向走远。



    一如当初,少年抱着孩童踏上这仙途。



    观察



    【高中篇】



    明桢研究谢嵩的衣食住行,纯粹是出于一个同桌的观察本能。他坐谢嵩旁边快两年了,每天起码八小时起步,对这个人的各种习惯早就摸得门清。



    有些东西你不想知道都不行,他就坐你旁边,天天在你眼皮底下过日子,时间长了连他什么时候想喝水都能掐准。



    衣服这事最好懂,谢嵩买了六套一模一样款式的校服,藏蓝外套全挂在衣柜里。



    明桢第一次看到那排校服都愣了两秒,问他是批发了吗?



    谢嵩理直气壮地说:“每天不用想穿什么,洗完澡随手拿一套就出门,省时间。”



    “那你柜子里空出来的地方干什么用?”



    谢嵩紧接着拉开另一边柜门,衣服挂得密密麻麻的,还有叠放的衣服按照色系分好放在隔层里面,连袜子都卷成圆球塞在收纳盒里。



    “这是周末穿的。”谢嵩说这话时很满意地拍了拍柜门,“周末要好好对待。”



    明桢沉默了,上课日六套一模一样的校服轮着穿,周末衣服多到柜子关不上,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周末不一样。”谢嵩关上柜门,“上课穿校服是为了方便,周末穿好看是为了自己高兴,这不冲突。”



    明桢不理解,但他看得明白,自己同桌穿那些衣服确实好看。明桢偶尔会多看两眼,然后就假装在系鞋带或者翻手机。



    食物方面明桢观察得更早。



    谢嵩第一次在食堂打饭,明桢就发现这个人端着餐盘站在窗口前挑了很久,最后打了份清蒸鱼、炒青菜和一碗白米饭,连红烧肉窗口路过都没停。



    明桢当时以为他只是不饿,后来才发现谢嵩的饮食结构极其稳定。少油少盐的,辛辣油腻一律不碰,连蒜蓉都不吃。



    “你尝一口。”有次明桢把自己碗里的辣子鸡夹一块给他。



    谢嵩凑过来闻一下,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太辣了,光闻着胃就不舒服。”



    “你胃不好?”



    “是有点。”谢嵩为难地说道,“从小就这样,吃刺激的东西就难受。我妈说我小时候喝口凉水都能闹半天。”



    明桢把辣子鸡收回自己碗里吃了。



    心想谢嵩这种人放在古代大概就是那种“脾胃虚弱”的富贵病典型,娇气得很,但奇怪的是他从来不抱怨,就是自己默默地避开所有不该吃的东西,挑自己能吃的吃。食堂阿姨都认识他了,每次打菜看到他就主动问今天这个菜辣不辣。



    明桢有一回在小卖部看到谢嵩站在冰柜前面看半天,最后转头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走了,冰柜里的饮料他看都没看。



    明桢后来问他为什么不喝冰的,谢嵩说胃受不了,他夏天都喝常温水。明桢只需要记住就好了,所以他买东西从来不会踩雷。



    住宿舍这件事,谢嵩适应了很久才勉强能住下去。集体生活对洁癖患者来说是种折磨,尤其男生宿舍。



    水房的水池边常年积着水和不知道谁掉的头发,各自寝室的厕所卫生状况更是一言难尽。



    谢嵩搬进来的第一个月每天要往厕所跑好几趟,有没有人弄脏了没擦,垃圾随便扔的。他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自费买一瓶洁厕灵放在厕所角落,用了一个星期之后发现被人顺走了,气得在宿舍里说不出话来。



    明桢晚上过来串门,看到他坐在床上生闷气,问情况之后说道:“如果遇到报修问题,我可以帮你跟宿管反映一下,平常卫生我能帮你弄一点。”



    也能去提醒某些不太爱卫生的同学。



    谢嵩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但那种想要求帮助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明桢被他这么看着,没扛过三秒就点了头。



    谢嵩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皱起眉:“可是下雨天更麻烦。”



    “下雨天怎么了?”



    “下水管道有味道。”



    明桢想了想说道:“那这样,下雨天你先来我宿舍洗澡。我们宿舍那个卫生间下水道改过。如果有味道是可以找宿管的,等他们找人弄完你再回去也不迟。”



    谢嵩愣了一下:“你们宿舍?”



    “嗯,反正我们宿舍就我和张弛两个人住,其他三个走读的只有来睡午觉。晚上卫生间没人用。”



    谢嵩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谢嵩偶尔就抱着脸盆和洗漱用品来明桢宿舍洗澡,穿着明桢的备用拖鞋坐在他床上擦头发。张弛第一次看到时下巴都要掉了,后来看多就习惯了,顶多嘀咕你俩真是够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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