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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争说话确实难听，可他……罪不至死。”

    “他们不死，阵法不停。”

    原来那时就已经被下了药。

    陆拾青几乎在那一瞬间便知道了答案。

    他知道闻汐说得有道理。

    他知道现在问出来只会让闻汐更生气。

    “那何争呢？”

    先是那群和尚，现在又是何争。

    陆拾青察觉到他的情绪，却还是艰难地继续道：“你可以将他打伤，或者制住他，就算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可以先离开。他不是你的对手，你没必要直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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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我不是想替他们质问你，我只是……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甚至还把闻汐一个人留在了寺里。

    “我不杀他，然后呢？”

    “放他回去，让他把我是魔修的事告诉其他人？再等着他们一起拔剑围攻我？”

    别哭

    他甚至已经想过，只要陆拾青肯好好道歉，他便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对方。

    “我当时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身上还有毒，神魂被佛法撕扯，连站都快站不稳。”

    “逃？他们用阵法将我困住，你告诉我，怎么逃？”

    陆拾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会听我解释，会给我时间疗伤，还会让我安然离开？”

    陆拾青的唇动了动。

    闻汐的睫毛轻轻一动。

    闻汐看着他，声音愈发冷淡：“你觉得他们知道我是魔修之后，会放过我？”

    如果真如闻汐所说，那时摆在他面前的，也许根本不是杀或不杀，而是活或死。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艰难地说道：“可也不至于……将他们全部杀死。”

    陆拾青彻底说不出话了。

    陆拾青一次又一次牵引他进入幻境时，他还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的伤势，想为那日在寺庙中的事解释。

    闻汐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声道：“他发现我是魔修时，剑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难道我要站在那里，任由他一剑砍下来？”

    而他竟然没有察觉。

    “对不起……”

    闻汐转过头。

    “怎么不说话了？”

    陆拾青喉咙发干，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太狠？”

    “是。”闻汐没有否认。

    陆拾青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后悔。

    陆拾青怔了一下。

    “到那时，我面对的便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你们所有人的剑。”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闻汐被困在阵里的模样，可仅凭那些伤口，也能想象当时有多惨烈。

    闻汐等了片刻，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要我逃到哪里去？”

    “没必要？”

    闻汐冷冷别开脸。

    闻汐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罪不至死？”

    闻汐盯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期待逐渐沉了下去。

    仿佛只要死的是别人，活下来的是他，那他便一定做错了。

    “你明明可以保住自己，也不一定非要取他性命。”

    “阵法不破，我出不去。”

    陆拾青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又松，终于还是抬起眼。

    “如果他们对你下药，又用阵法伤你，他们当然有错，你反击也没有错，可是……可是你明明可以逃脱，不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彻底褪尽。

    可陆拾青从头到尾都在追问那些死去的人。

    闻汐一步步走近，漆黑的衣摆拂过青草，眸光冷得像结了霜。

    仿佛所有人的性命都比他重要。

    陆拾青又沉默下来。

    “何争既然认出了我的身份，就绝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闻汐道，“只要他活着离开，就一定会把我的身份告诉其他人。”

    陆拾青胸口闷得厉害。

    闻汐忽然笑了一声。

    有些话明明应该到此为止，可另一个问题却始终横在他心里。

    可如果不问，他又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拾青立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可以反击，我只是觉得……你下手太狠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座满是金光的院子。

    “何争的死……也是你吗？”

    陆拾青嗓音有些艰涩：“为什么杀他？”

    闻汐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