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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霍鸣还是决定走江湖上的野路子。



    至于这个野路子如何来的……得益于许沐送来给他的话本子《江湖迷案录》,作者是酱香饼居士。



    霍鸣捏了捏话本子的纸张,墨迹还有点没干透呢,字迹也特别像许公公的。



    “许公公……这话本子莫不是你写的?”



    “字是我写的,故事是严世子讲的。霍大人就当个乐子看看吧。”



    许沐都说这是严澈讲的故事了,太子不在,除了直属上司严赋,严澈在霍鸣这里就是最有分量的主儿。



    他接过话本子从开头看到最后,摸了摸下巴,“哦,做人果然不能太老实。”



    霍鸣带着被严澈开拓了思路的脑子,制定了山上庄子的攻占计划。



    他让爬墙功夫最好的三名缉司,背着严毓特制的蒙汗药,根据商音和同伴们所述的守卫换防时间,入了山庄之内,直奔水井而去,将蒙汗药毫不留情地倒空。



    起初霍鸣还很担心蒙汗药的量太大,就这么投进去打起来的水会不会有异味,刚想着他就倒了。



    再醒来,霍鸣已经被抬到了班房的窄榻上,宋梦正一边给他打扇一边笑,“大人,你不是刚尝过了吗?你觉得那杯茶有啥异味不?”



    霍鸣气得差点和宋梦拼命,但宋梦是太子殿下推荐进来的人,霍鸣只能咬牙切齿地忍住。



    如今,终于能让这些死士尝一尝滋味了。



    果然,他们吃了大厨房送来的粥还有白面馒头,几口下肚,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然昏昏沉沉,只能倒下。



    纵然有少数几个吃得晚的没来得及中招,但很快神策司的缉司还有梁椿率领的裂风镝就将这个庄子里里外外给围住了。



    马庄主正在用早饭,听见属下来报,“庄主!不好了!庄上不少兄弟都晕过去了!叫都叫不醒啊!”



    他立刻警觉,想要将喝下去的粥呕出来,但药效发作颇快,他一阵头重脚轻就跌倒了下去,迷糊之间只看见本该已经毒发身亡的商音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缓慢地蹲了下来。



    “各位大人,此人就是山庄的庄主马贞无疑!”



    梁椿垂下眼,冰冷地开口:“绑上,带走!”



    宋梦则带着几名缉司入了马贞的屋子,将所有的地砖全部翻开,墙面毫不留情地砸穿,搜出了好些上锁的箱子。



    有缉司擅长开锁,打开一看竟然都是账册,宋梦笑了笑,“当真是意外之喜啊!把他们的账房先生找出来!”



    “商音,你去识别一下,哪些是马贞的手下,哪些和你一般也是被迫留在这里的,要将他们分开关押审讯。”



    这处豢养死士的窝点被拔除,注定得带出泥,而且还是大泥潭。



    早朝已经快要收尾,承德帝收到了来自君晏的折子,笑着说:“太子在宁州安置百姓,绵藏江水师南下剿匪,大获全胜。丁家帮的人已经被押运回都城受审。朕倒是要看看,朝中到底是何人与水匪串通一气,凿穿官船,劫走官银,当真是胆大妄为!”



    合上折子的时候,承德帝唇上的笑意收敛,目光宛若刀片划过这群心思各异的臣工。



    户部尚书章介低着头,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心中暗自惊讶。



    他原本以为宁州三大粮商哄抬粮价,给太子出的难题会让其铩羽而归,万万没有想到太子行事竟然如此老辣,化被动为主动,引外地粮商运粮入宁州,不但打压了粮价,还让囤粮的三大粮商血本无归。



    这位太子……当了这么多年的摆设,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赈灾之行,让太子将民心尽收,反观齐王……户部尚书章介抬头看向前方的陈太师,当真是风烛残年,摇摇欲坠啊。章介心想,还好自己这些年装得够像,从未参与过陈、范两党的争斗,否则真若是翻船了,连个回转余地都没有了。



    至于水匪,丁家帮的那群乌合之众,章介并不会放在眼里,反正陈太师给齐王贪墨找了不少替罪羊,通匪的罪状应当能一并担了去。



    果然,刑部钟尚书抵上了折子,“启禀陛下,宁州贪墨案,经三司会审,户部郎中两人、员外郎三人、工部郎中一人,员外郎两人、布政司副指挥使涉案其中,另有齐王府管事及账房多年来挪用齐王公中钱财转投铺面、私放印钱,导致亏空,便收受贿赂以平账。齐王虽未直涉其中,但御下不严,请陛下定夺。”



    承德帝接过折子看了看,目光冷淡地瞥向刑部钟尚书。



    “各部郎中、员外郎虽是五品、六品官职,却掌厉害要务,继任者必须品行高洁。中书令谢澄,朕命你监督吏部考核举荐人才,填补空位。齐王御下不严,一个月内必须将贿银退回国库,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陈太师一听,脑壳子里嗡嗡作响。



    所谓的贿银早就被齐王拿去收买人心,齐王的私库中哪里有足够的银钱?



    陈太师一阵心绞痛,这是要叫他陈氏一族倾家荡产啊。



    甚至于户部和工部的这些缺位相当于交还陛下的掌控,谢澄是陛下的人,而吏部文选清吏司如今的郎中正是展奕,他蒙受太子君晏之恩,自然不会给陈太师安插自己人的机会。



    陈氏这棵参天大树,根基土壤已经松动了。



    没了底层的养分,离落叶凋零也就不远了。



    霍鸣低着头,听着朝堂走向,暗自惊讶,这结局竟然与镇南侯世子严澈的预测分毫不差。



    看来太子殿下那句“遇事不决,可问严澈”看中的并不仅仅是严家的权势,更是严世子的心智。



    就在陈太师以为今日朝会也就如此了,谁成想严赋忽然出列。



    这可是严赋升任骁骑将军以来,第一次在朝堂上说话。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竖起耳朵听他要说什么。



    “启禀圣上,昨夜神策司与裂风镝合兵,围都城北郊枫霞山。擒获山庄所豢死士百余,并督训管事五十余众,搜得账册三箱,银票一万两,现银三千两。事已毕,伏惟圣裁。”



    听到严赋的话,陈太师差点没有站稳。



    什么?枫霞山的庄子被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竟然还有账册……马贞这个蠢货,账册到底是怎么藏的,竟然能被发现!



    而朝堂上的其他官员还没摸清头脑,怎么都城附近就有豢养死士的庄子呢?



    霍鸣出列,解释道:“臣复奏,此番南郊所擒死士,实乃潜入大理寺狱、欲灭口宁州刺客之同党。今已并案拘审,幕后指使,不日可明。”



    都城近郊竟然有人豢养死士,这还不够,竟然驱使死士去杀那些行刺太子的宁州刺客,那么死士幕后之人和收买刺客刺杀太子的,自然是同一人啊!



    承德帝冷笑了起来。



    “行啊!真行啊!用一整个庄子来豢养死士,这一年需要花费多少银两?而这些死士又干了什么腌臜事情?给朕查,给朕查到底!当真反了天了,都城里南蛮和北戎的细作才刚查清,又来了死士?养死士做甚?谋夺皇位吗?”



    范丞相第一个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百官跟着俯首。



    只余陈太师一人站着,却摇摇欲坠,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豢养死士之事,陈太师从没有亲自出手或者与之联系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断尾求生。



    就当这些年砸进去的银子和人力都白费了!



    现在最重要就是能了解到案子的进展,陈太师才能提早做准备。



    “启禀陛下,此案实在太大,待审之人数过百,不如让刑部配合神策司共同审理。”



    刑部尚书本就是太师党羽,立刻就明白这是太师要他实时了解案件进展,出列道:“刑部愿为此案效力。”



    谁知大理寺卿闻正出列:“此案还是由大理寺来配合神策司吧?毕竟之前也是我大理寺与神策司配合演了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才得以生擒那几名死士。还望陛下应允。”



    “准奏。就由神策司与大理寺共同审理。必须查明庄子的钱财来源,还有他们暗杀过什么人,办过什么事儿!无论幕后之人是谁,哪怕皇亲国戚,竟敢豢养死士,甚至把主意打到太子身上,这是要谋反!”



    陈太师的眼皮子一跳一跳,他想起闻正同自己在公门外聊天的委屈无奈,感情都是在演啊!



    伏跪的朝臣们都不敢起身,大家都在心里暗暗期盼着严家那两位新晋的侯爷能再说点什么话,缓和一下气氛。



    倒是承德帝瞥见跪地的严赋有点心疼了,道了句:“众卿平身。”



    列为臣工这才站了起来。



    朝堂上气氛紧绷得很,倒是严澈一觉就睡到早朝结束,然后带着轻舟就想出去逛街。



    “世子爷,你眼睛不好使还要出去溜达,图啥呢?”轻舟无奈地问。



    “图啥?我被关在紫宸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此时不出去感受一下自由的气息,更待何时?”



    轻舟知道劝他是劝不动的,抬手拽住严澈的后衣领,将他又给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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