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1/1)

    



    听到谢鞅这么说,严澈的脸都皱一起了,“谢大人,我谢谢你嘞!你什么都没说之前,我压根就没想过李顺会来找我嘞!现在倒好,我的梦中鬼魂除了矮子李顺,还多了好多不认识的嘞!”



    谢鞅也是被气笑了,伤口差点没再崩开。



    梁椿看了严澈一眼,“方才郎君拔了剑,明明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怎的忽然就英勇起来了?”



    严澈低着头,有些委屈地解释:“平日里都是大哥或者阿爹陪我练剑,输的再凄惨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死。流点鼻血往地上一趟,你们都得来哄我。可那些杀手不一样,他们要命的,我怎么能不怕?”



    梁椿难得抬起手,摸了摸严澈的脑袋,“那以后有机会,让主人带你上战场,多杀几个南蛮铁骑就不怕了。”



    严澈:啥?我跟你有仇吗?你要这样报答我?



    车里的砚真就像知道严澈在想什么似的,竟然又笑了一下。



    “郎君愿意留下来,我其实挺意外。”梁椿道。



    “就没点小感动吗?要不是我把李顺支开,你早凉凉了。”严澈用手指比划所谓的“小小感动”。



    “郎君的性命比我重要的多。所以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郎君一定马上离开。”梁椿说得郑重。



    唉,严澈没能感动梁椿,梁椿却把严澈感动得眼睛有点酸。



    “那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椿哥你也得记着——你家郎君我不认识路,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就成找不到回家路的流浪儿了。”



    梁椿低下头笑了一下。



    车帘微微掀起,砚真就在里面坐着听他们主从二人说话。



    严澈的头发有点乱,低着头蔫蔫的,露出一节脖颈,随着马车一晃一摇,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鹌鹑。



    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他想要把他养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看他毛顺肚圆,精神抖擞地叽叽喳喳。



    马车一摇晃,严澈就困了,本来前一晚就没睡好,这会儿更加撑不下去,直接趴下来,脑袋不客气地枕在梁椿的腿上。



    梁椿本来想拍醒他,让他进去睡,但一低头就看见严澈很乖很乖的样子,一只手还攥着自己的衣角,梁椿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吧。



    他们一路不敢停歇,终于在戊时赶到了红原驿站,有几个大理寺的司直赶来接应谢鞅。



    看到他们那一身官服,严澈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至少谢鞅不是骗子,他们这一路没有白被算计追杀。



    “澈儿!”



    一声带着期盼和包容的呼喊声响起,严澈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大哥严赋站在驿站门前,应该是在窗上一直看他们来的方向,见到马车就立刻迎出来了。



    多好的大哥啊,又包容严澈的胡闹任性,对严家也是不离不弃。



    这一路颠沛,还被人算计群殴,再看见大哥,总觉得对方怎么这么顺眼,这么让人安心。



    “大哥——”



    严澈鼻子一酸,张开手臂奔跑过去,撞进严赋的怀里。



    严赋怔愣了一下,小弟这般亲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赖在自己身边等着带他出去玩的时候。



    “怎么了?”严赋抬起手,有些无措,然后轻轻拍了拍。



    “我差点就挂了啊——”



    严赋刚才看见重伤的谢鞅被同僚扶走,料想他们这一路恐怕出了什么事。



    他看向梁椿,梁椿低声道:“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等郎君安顿好了,属下再与主人细说。”



    “好。”严赋拍了拍严澈的后背,“赶了一路,饿了吧。我这就让驿丞备些饭食。”



    提起吃的,严澈的腮帮子发酸,嘴馋的很。毕竟这一路他就光啃饼子了。



    只是那个砚真,藏头露尾的,怎么没跟谢鞅一起下车?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时辰不早了,还好严赋为了小弟舍得花钱,再加上他为人处事也妥帖,驿站的驿丞特地重新烧灶,做了个红枣炖鸡,汤汁收得半干,入味的很,再切了点卤牛肉,拌了个黄瓜,饭菜端进了严赋的屋子。



    光闻着味道,严澈就要流口水,鸡肉炖得软烂,筷子一戳鸡腿就掉下来了。



    他看了大哥一眼,大哥笑着摇了摇头:“我用过晚饭了,你和梁椿吃吧。”



    严澈就不客气地啃了起来,大哥一边看一边体贴地给严澈倒了茶水。



    说是一起吃饭,但梁椿没怎么动过筷子,他们这番经历也不好说得太大声,毕竟谢鞅要办的案子也算秘密,于是梁椿的声音压得很低,严澈都得伸长了脖子才能听清楚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主要的内容,严澈早就知道了,但说起破庙里的事情,原来谢鞅和砚真还真的是为了救他们才非要上的马车。



    当时他俩一进破庙,发现借宿的人这么多,哪怕有官道不通这个理由,谢鞅和砚真还是留了个心眼。



    谢鞅在这里约了一个所谓的“自己人”,按照严澈的理解就是警匪剧里的线人。



    约见之前,他们悄悄用了所谓的“笼中梦”确保破庙里的人无论是好是坏都睡昏过去,偏偏喝多了水的严澈就是那个万一。



    谁知道谢鞅约见的线人变节了,这傻缺还把戴着帏帽的砚真当成是大理寺丞谢鞅,于是出手偷袭,被砚真给解决了。



    谢鞅觉得贪污案的背后主使不会只安排一个线人来解决他们,一定还有后手,甚至可能收买了杀手组织“夜行傀”,这个杀手组织专门暗杀官员,收费当然也很高昂。



    按道理他们应该就此离开破庙,回来的原因正是因为谢鞅认出严澈的马车侧边刻有南川守军的标记,立刻就猜到他们主仆二人恐怕是某位回都城述职的官员家眷。



    谢鞅不想自己的案子牵连无辜,万一破庙里真的有杀手暗藏,说不定会对严澈主仆不利,于是就带着砚真回来了,他们本想守到天亮,确定严澈和梁椿安然离开就好。



    谁知道娟娘搭讪,竟然和李顺一起上了严澈的车。



    一开始连谢鞅也觉得带一对母子不会有太大危险,谁知道砚真却一眼识破他们有问题。



    根据以往“夜行傀”的行事作风,砚真怀疑娟娘和李顺会在半路杀了严澈主仆,假装遇上山匪,等到谢鞅和砚真路过的时候再呼救,以谢鞅的性格一定会冲过去救人,然后娟娘和李顺就会合力将谢鞅击杀。



    因为有了这个怀疑,谢鞅和砚真就特地上了严家的马车。



    这些应该梁椿根据谢鞅所说的推测出来的。



    听完之后,严澈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自以为是的善举可能是催命符,自己死了不说,还会连累梁椿。



    而砚真在溪水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为了扰乱他的心境,也不是为了吓唬他,都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严澈的心里沉甸甸的,卤牛肉也不香了。



    严赋和梁椿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不对外说他们救了谢鞅的事情,只说路上遇到受伤拦车的谢大人,将他带来驿站。



    都城水深,严家万一被贪腐案背后的权贵视作眼中钉,日后会遭遇的打压防不胜防。



    说完之后,两人都齐齐看向严澈。



    “看我干什么啊……”



    梁椿开口道:“郎君提剑杀李顺的英勇,属下已经报知主人,还望郎君不要再对外人道。”



    “我有那么肤浅吗?一点点小成就还得炫耀得全家、全都城都知道?”严澈反问。



    严赋很温柔地笑了一下,“嗯,小弟长大了。”



    好吧,听起来就是“你从前就是如此这般的肤浅”。



    严澈擦了擦嘴,不满地说:“我回去睡觉了!”



    梁椿一低头,才发现自己面前的碗里放着一只鸡腿、半碗牛肉,这是当他和严赋说话的时候,严澈给他夹的。



    等到严澈走远了,严赋才半开玩笑地说:“梁椿,你可真有福气。我家小弟从来没有给我夹过鸡腿。”



    梁椿笑了笑,算是没白让这小子把自己的大腿睡到发麻。



    严澈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询问一位值夜的驿卒知不知道一位名叫砚真的道长住在哪间房,他想跟对方说一声谢谢。



    没想到驿卒竟然说根本没有道士住在这里。



    “你确定?他可是来自紫宸宫!紫宸宫你知道吗?就是国师辅元真人的地盘!”



    驿卒还是摇头。



    我去,搞半天那家伙还真是个假道士?到了驿站装不下去了,所以溜之大吉?



    严澈叹了口气,感激的话没机会说出来,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严澈打开门的瞬间发现里面坐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一席墨色道袍,正惬意地倒着茶水。



    作者有话说:



    君晏:呵呵,有了大哥就忘了我这个恩人了。



    胖瓜: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选太子



    这不正是那位消失不见的道士“砚真”吗?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



    严澈刚要关上房门退走,砚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调侃的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