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1/1)

    



    姚公公和简禾相视一笑。



    “简大人,你这番心血倒是没有白费,可以放心了。我看今日天色不早了,不如留在县主这里用晚饭吧。正好,我们还能听严小郎君说一说南川风貌。”



    “姚公公,这边请。”简禾开口道。



    什么?姚……公公?那不是承德帝身边的宦官吗?



    严澈在心里嘿嘿一笑,机会来了!这不就是给严镇这个只知道闷头干事儿,却半点不懂向老板邀功的老实人一个被领导了解的机会吗?



    他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承德帝的心态其实是可以代入现在那些老板来揣摩的。



    这位顶级大老板啊,困在皇宫那个大笼子里,没机会见识外面的世界,身边的臣子要么是拍马屁的行家,要么是分割权利的高手,这个老板夜不能寐,成日担心有人要害自己。



    于是,他在内心深处渴求自己的臣子都是老实人,能忠心不二、以皇帝的利益为优先、指哪儿打哪儿。



    但真要是这样的纯臣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要么怀疑对方城府深不可测,更多的是这样的纯臣早被那些擅长办公室政治的高手们弄死了。



    难得顶级大老板的首席助理来了,严澈当然要给自家老爹还有大哥树立一下人设,做一下公关。



    毕竟,这个天下,什么靠山都不如皇帝这个靠山硬。



    严澈穿书之前,小时候爱跟着爷爷奶奶在茶馆里听说书和相声,长大了喜欢脱口秀,讲起南峻的故事自然生动活泼,把姚公公逗得合不拢嘴。



    他首先讲起的就是儿时拿着糖葫芦去找假装成花旦的南蛮探子的故事。



    那一年,他不过六岁,还好被大哥严赋发现,在严澈差点偷溜进去之前把他拦下来,又派家将装扮成送菜的农民和打造箱子的匠人,潜入戏班子内部,里应外合一网打尽。



    姚公公听得目不转睛,点着严澈的额头说:“严小郎君,看来你从小就喜欢漂亮的。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怕不是唐突了县主,才会被县主留下来学礼仪吧?”



    作者有话说:



    严澈:来了新大腿,让我抱一抱。



    天还没亮呢!



    严澈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委屈地小声道:“我就是多看了几眼挂在厅堂里的画,评价了一下说画上的人没有我大哥好……县主就生气了。”



    姚公公算是听出来了,严澈对自己的这位大哥崇拜的很。



    “据我所知,严将军只有一子一女啊。”



    “哦,他其实是我的表哥,在我们家长大,也跟着我们家姓。他一直很聪明,学东西也快,救了我爹好多次呢……”



    眼见着严澈在姚公公面前又没了正形,简禾冷冷地瞥过来,严澈又赶紧跪坐端正了。



    姚公公笑着说了声:“无妨,无妨,少年心性,一切自然。”



    接着姚公公又问:“县主本来属意的应该是你这位表哥,可你爹为什么派了你来?”



    严澈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抱着我爹的腿赖在地上求来的。”



    简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小子啊!”



    要么是见不得自己表哥被县主赏识,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这娉霞山庄是什么好地方。



    姚公公可是老人精了,他看着严澈的表情,就知道这少年的想法未必肤浅。



    “为什么要求这个差事?说来听听,在这里,我尚能指点郎君一二,入了都城可就未必能说了。”



    严澈歪着脑袋摸了摸后脑勺,很认真地看着姚公公道:“那就请先生为我解惑,看我做的对还是不对。”



    姚公公点头,“说吧。”



    “我虽然从小就嫉妒大哥的才学能力,羡慕他得到父亲的倚重信赖,但也要承认自己无论是沙场冲阵还是固城守关,我的经验学识都不如大哥。”



    姚公公的神情依旧和蔼,“人之常情。”



    严澈这才继续道:“大哥是君子,他胸有抱负,剑指南蛮。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来给县主送礼,得到县主的青睐,是不是就得留在县主的身边了?满腔才干再无用武之地,英杰藏剑,壮士埋枪,还会被人说是倚裙带以进身……我自觉没有能力像大哥那样帮助父亲,所以私心不想大哥被县主看中……我就来了。”



    这话太直白,没有丝毫委婉,简禾张了张嘴,想要教严澈怎么把这番话修饰一下,可又不知从何下手。



    姚公公笑了笑,破天荒地起身,拍了拍严澈的肩膀,“郎君刚才说希望我为你解惑,但我看来,郎君赤子之心,没有做错。但是郎君千万记住,在旁人面前要收敛心性,莫要轻信那些说动听话来哄你开心的人。这世上知己难求,谁要是让你见过一两面就觉得是知己了,那人多半就是在哄骗你。”



    这番话算是交浅言深了,严澈竟然在姚公公这儿感觉到几分来自长辈的爱护之心。



    “但是,如果郎君有幸见圣驾,哪怕只有一面,你们严氏父子定要对圣上忠心直言,不可藏私。”



    因为皇帝喜欢听人说真话,可偏偏听不到真话。



    都城里的那些官儿,哪怕是所谓的清流,嘴巴上一片忠心向明月,皇帝只会信三成。



    但是像严家这样在南峻关默默无闻守了二十年的本分臣子,说出来的真话皇帝起码会信五成。



    只要天子相信严家,严家就算得罪了都城里的权贵,至少也能得到天子垂怜,保住性命。



    严澈听到这里,明白这位姚公公应该是对严家有些好感了,虽然不多,但能对他说这番话,已经是一掷千金都听不到的提点。



    “严澈谢谢先生。”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快卯时三刻,严澈讲了不少南峻关的故事让姚公公听得津津有味,精彩之处更是笑声阵阵。



    当侍女把这些告知县主的时候,县主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茶杯的边缘。



    姚公公侍奉陛下多年,表面上与所有人为善,实际上谨慎小心,能得他青眼的人不多。



    “这位严家的小郎君,倒是有几分意思。”



    晚饭结束,严澈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本以为和县主之间的纠葛终于可以结束了,正要好好睡上一觉,谁成想县主的贴身侍女又来了。



    “县主说了,郎君欠县主一个珍品收藏,得还上了才能离开。”



    严澈傻了眼,“什么珍品?什么收藏?难不成还真要我以身相许?”



    侍女温婉地笑了一下,“严小郎君还有两年多才及冠,县主可没有那个耐心等。郎君不妨自己想一想,该怎么弥补?要不然郎君写一封信,唤你那位大哥来接你?”



    严澈想也不想就立刻摇头,脑子里都是那些画上的俊美男子,再一想县主说的是“珍品收藏”,没说非得是人啊。



    “行吧,劳烦姐姐帮我找来笔墨纸砚,我……我试试看……”



    严澈深吸一口气,自己穿越之前,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爷爷喜欢武术,所以带他去练剑和枪,算是强身健体。



    而奶奶是老年大学里国画社团的社长,严澈跟在她的身边,倒是打了几年的国画底子,平日里画个鱼虾荷叶、兰花啥的没问题,至于人物画要看发挥。



    大多数时候奶奶看了笑而不语,但偶尔有那么几次神来之笔,画的什么牵牛的农夫、背篓的小孩儿,奶奶说画得不错。



    心境好的时候,他的画还是有几分韵味的。



    笔墨纸砚送来了,严澈咬着笔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书穿之后见过的美男子只有严赋一个,但是大哥是万万不能画的。



    要不然画我自己?严澈真心觉得自己长得挺不错的,虽然嫩了点,他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再成熟一点的样子……



    严澈对着铜镜,下笔试着画了五六张……别说县主了,他自己都不爱自己了。



    要么仙侠剧里那些师尊、仙君之类?



    唉,那些大多是滤镜一开万丈光,还不如县主的珍藏呢!



    等候在侧的侍女轻声道:“郎君,如果实在为难,不如写信请令兄来接你吧。”



    又叫我喊大哥来?我偏不。



    “天还没亮呢,不写。”



    严澈烦躁的很,起身把窗子推开,脑袋探了出去,一抬头就看见夜空中那一轮清幽的明月,脑海中蓦然出现在破道观里见到的帏帽男子,忽然之间就像七窍被点通,灵感如泉涌,转身就回到了案前,提笔挥墨。



    侍女见严澈画废过许多次了,对他这一次能否成功并不抱期待。



    只是没想到,严澈一气呵成之后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纸揉成团,而是放下了笔,双手撑在画纸两侧,好像有些舍不得画中人似的。



    侍女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幅画倒是越看越觉得有韵味,虽然她不确定县主一定会喜欢。



    “你……就把这幅画送给县主吧。这要是还不行,干脆卖了我吧。”



    严澈向后靠去,全身骨头一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待画干透了,侍女才将这幅画收起,离开了严澈的房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