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页(1/1)
“我储存了足够的武器和可以长期储存的食品,三十套净水过滤设备, 整整十五台发电机组,至少能用八十年!”希金斯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杰作。“在这座山上,我开辟了上百个房间,分设不同区功能区,面积最大的是无水栽培农场,保证一年四季都能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
希金斯越是炫耀,林得水越是不安。听上去是很好……果真如此么?
但是逃离城市,又别无选择。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和齐长珏做邻居,被希金斯分配工作任务。齐长珏去小球藻繁殖地干活,林得水去无水栽培农场,奚存青和希金斯印起了传单,吸引更多人来避难所入住。
“小球藻也能当吃的?”第一次听说齐长珏的工作,林得水很是惊奇,齐长珏说:“你别小瞧小球藻,联合政府粮食署在战前就把小球藻当作重要的营养储备食材了,打破细胞壁营养嘎嘎棒!就是不能常吃,不过总比什么蟑螂做的蛋白块、榴莲味蚯蚓干要强多了,没有直接合成蛋白质的机器,有这个条件就不错了。”
“那……那总得种点小麦什么的吧……”
“小麦难伺候,现在刚起步,一些条件还不够好,以后慢慢人多了就会好了。”齐长珏对未来很乐观,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
林得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农业的了解实在有限,真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以前有发达的文明社会兜底,不知道也没关系。现在文明社会一退千里,茫然地看着水培槽里安静生长的绿叶蔬菜,生出了脚不着地的惶恐感。
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成为避难所的一员。原来的水培农场面积扩大,同时开辟了新的种植区,希金斯还组织起打猎的队伍,深入山林巡猎,同时负责去邻近城市劫掠药品和一些必备工具。当林得水听说奚存青加入了巡猎队后,心里闷得厉害:这不就是打劫的土匪吗?
奚存青知道他的顾虑,有点无奈地说:“道德上确实不对,但是没办法。”
很多是没办法的办法。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避难所,从事什么职业的都有。政府公务员,老师,工人,医生刚上战场没多久就接到战败消息逃过一劫的新兵,修女、神父。晚上和十几个新人共处一室轮着喝酒拉拢感情,林得水听到了很多不同的故事。
有些人是憎恶联合政府的轻易言败,对外星种族宣扬的新教感到由衷的恐惧所以前来避难;神父和修女则是因为坚持自己的信仰,无法接受来路不明的异端邪说;年轻的士兵说,他是主动报名的,本来都做好死在战场上的准备了,没想到政府忽然言败,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他就觉得外星种族没安好心,在被洗脑之前早早脱离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他们都变了。”少年士兵的表情宛如便秘,“他们真的开始信那什么神了,甚至把当地的庙都砸了,太可怕了,没一个人肯听我的,感觉他们就像疯了一样。”
“人是社会性动物。”戴着眼镜的前公务员神色沧桑地喝了口酒,“不合群的个体在狂热群体中很难生存下去,宁可接受混沌的愚蠢,也不要清醒的痛苦。长期待在狂信徒的环境里,迟早也会被同化成狂信徒。”
“就像丧尸一样吗?”挤在老师身边的年轻学生说,老师揉揉学生的脑袋,“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病毒,朱迪,人类未来的希望在你身上。”
朱迪没有接话,她怯怯的,显然不认为这么宏大又沉重的责任会落到自己肩上。
神父在胸前比划十字架,吟诵起来:“do not go ntle to that good night,old a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ra, ra agast the dyg of the l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林得水心里默念着,在座的人有懵懂有清醒,但都是不想走进良夜的人,问题是,良夜不会自己过来吗?
当天晚上,林得水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丧尸从最下层的水产养殖区爆发,齐长珏一脸惊惶地找到他,说下面有怪物,冲上来咬人了。他们要赶紧去储存武器的地方,抵抗丧尸的入侵。
林得水慌慌张张跟着齐长珏去装备武器,没想到有人先行一步,堵着门口不让他们进,急得两人拍门大喊,突然门从内踹开,一梭子扫射过来,林得水腹部剧痛,噔噔退后了几步,仰面倒在血泊里。
好痛!林得水皱着眉醒来,揉揉肚子。拉屎?不太像……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
“得水?”许是方才梦境中的挣扎把奚存青惊醒了,奚存青往身边一摸没摸到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肚子有点痛……”
奚存青坐起来,去拽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摸了半天从口袋的零碎中摸出一长条玩意来:“吃吧,垫垫肚子。”
是从城市劫掠回来的巧克力燕麦棒。林得水用牙咬开包装袋,囫囵咬了几口,甜蜜蜜的玉米糖浆裹着燕麦、花生碎和黑巧,往常这种甜死人不偿命的燕麦棒都是吃半口就齁够了的玩意,现在林得水饥不择食地吃了一大半,肚子那种难受的感觉消失了,简直立竿见影。他由此恍然大悟,什么拉屎不拉屎,他是平时饿太狠了。
“你要不要吃?”林得水担忧奚存青的身体,怕他也出现和自己一样的状况,奚存青迷迷糊糊地安慰他:“好着呢,吃得饱。”
林得水把口子包起来,留到明天吃。小心地躺下来拱回奚存青的怀抱,奚存青抱紧了他,均匀地呼气。
垫了肚子就好睡多了,林得水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起工作,照料绿得脆生生的蔬菜们,照着说明书调配营养液原料,倒进大口子的机器里,系统会自动采集数据控制温室内的紫外线光照和水温。
而他负责保卫这些菜果们。有人会来偷窃,偷窃对其他人不公平,不论是谁进来偷,他都有权直接打死。至于他自己……林得水瞥了眼钢架上黑溜溜的摄像头,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翻起了通讯器本地储存的电影,是奚存青出去时偷偷下下来的枪版资源。在避难所希金斯禁止所有人连通互联网,因为ip地址会暴露踪迹。他们能打发时间的娱乐只有实体性的游戏、古老泛黄的书籍,以及提前储存好的电影。
林得水拉着进度条,犹豫该看哪个,选了半天选择了《雪国列车》。最初齐长珏说的用蟑螂制造的蛋白块就源自这部电影,齐长珏还埋怨过他见识短浅,听不懂他玩的梗。
这是部很老很老的电影了,论特效技术远远落后时代。趁枪版网站广告播放的时候,林得水拿出昨天晚上没吃完的巧克力棒,就水珍惜地一口口舔。
凛冽极寒的雪原,永不停止的列车,混乱肮脏的车尾居民。林得水看着没有太大感触,也就看到黑乎乎的蛋白质块恶心了下,联想到自己要是吃这种玩意维生,一吃还是十几年,还不如一枪子自杀呢。
看了大半,林得水就猜到电影结局是什么了,从底层到反抗,反抗之后呢?电影里是电影,可以戛然而止,而现实他们还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电影结束了。
断断续续舔了半天燕麦棒没短多少,林得水再次包好包装袋的口子。一天只能看一部,剩下的时间就靠以前看过的小说复啃一遍打发时间。
他正看着,农场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奚存青走进来。林得水惊讶地问:“这么早就回来了?”
奚存青短短的“嗯”了一声吗,一屁股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金币巧克力。林得水开心得眼睛都在冒光:“好东西呀!”
林得水本来想拆开一个尝尝味道,想到燕麦棒还没吃完,又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留备以后再吃,问奚存青:“今天你没事吧?有人受伤吗?”
“没事。”奚存青专注地看着林得水,那不明所以的目光让林得水愣了下,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痕迹,摸了摸感觉并没有,歪歪头疑惑地看回去。
奚存青短促地笑了下:“没什么。”他抚摸着林得水的脸,“突然感觉你真好看。”
所谓自由
奚存青说想做的时候从来比较委婉。林得水和他都是老夫老夫了, 哪有听不明白的。自从退役来每天奔波忙碌,几乎忘记了这回事。虽然不太理解奚存青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林得水想, 也许是他精神压力太大了, 性是最好的发泄渠道。
“这里有摄像头。”林得水扯住他松松垮垮解了一半的皮带, “去别的地方。”
奚存青的索求来得急促而粗暴。林得水柔顺地跪在地上,耐心地导引他发泄出来,口腔中的液体咽下, 林得水面色薄红地喘着气, 抹了一下扯得有些疼的嘴角,小声问:“还来吗?”
奚存青把他翻过去压在桌上, 用行动取代了回答。拉起上衣,林得水比以前瘦了很多, 曝露在阳光下的时间大大减少,新生的肌肤惊人的白皙,那些扭曲的疤痕衬得愈发鲜明和触目惊心, 温柔的吻落在陈年伤痕上, 细密的令人难耐的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