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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枢移开视线,“忘了。”
“进不来。”言枢音色清冷依旧,话却清晰,“但你——想离开或回来,便永远能踏入清寂峰,回到栖云崖。”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每一样偏好,都可能成为旁人算计的筹码,或是刺向我的刀。”
玄弈低笑起来,重新躺平望向黑暗中模糊的屋顶,“那便不勉强仙君了,虽然,我很心动”他顿了顿,声音沉静而坚定,“但,我必须回去。”
言枢见青玄不语,难得补了一句,“常人需三至五年方能引灵入体,你十日至此,已属难得。”
玄弈收“剑”走过来,失笑,“尚可?你当年用了多久?”
言枢静了片刻,在他身侧躺下。
玄弈怔了怔,随即笑起来,声音轻得像叹息,“言枢。”
晨光初透时,简易搭起的小厨房已冒出袅袅热气。用过早膳,言枢照例去崖边打坐,玄弈便在一旁空地上,执一根枯枝作剑,一招一式练得凝神。
两人仍同住一屋,却不再同榻。言枢将竹屋扩了,两张床,中间隔一扇竹屏风。彼此瞧不见,气息与动静却清晰可感。
火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崖壁上,交叠晃动。
“瞧着冷冰冰的,”玄弈顿了顿,眼里漾开温软的笑意,“实则像个不擅与人相处的少年。”
青玄皱起小脸,认真道:“那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我不会算计你,也不会害你。”
“恐怕只我一人罢。”玄弈望着屋顶横梁,声音里染上些许追忆,“我幼时还算受宠。那时父皇尚无那么多妃嫔,母后也未遭那么多算计,我的兄弟们都还未长大。”
一向清寂的栖云崖,就这么一日日热闹了起来。
玄弈转头看向言枢,“你没给他另搭间屋子?”
青玄天赋确是不凡,不过十日,指尖竟已能聚起微弱灵光。他兴奋地跑到言枢跟前,举着那点萤火似的光,“师父,我能聚灵了!”
玄弈低笑:“怪不得。”
“若你不想回去,”他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可留下。本君勉强收你做个凡尘弟子,炼体强身,延年益福。”
玄弈轻笑,抬脚便往竹屋里走,“那今夜,就有劳仙君收留了。”
“你当真心软得很。”
“”
言枢每次都冷着脸,却也总会留下一两件。
言枢跟进去时,玄弈已脱了靴子躺到床榻内侧,将外侧空位留了出来。言枢在床边坐下,语气冷淡,“当太子的,脸皮都这般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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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弈笑着在言枢身侧坐下,侧头看他。
玄弈苦笑,“这夸奖,我可不想要。”他静了片刻,忽然问,“言枢,若我下了山还能回来寻你么?”
一年半光阴如溪水流逝。
言枢睁眼看了一眼,“尚可。”
“我在想,”玄弈望着远处云海,“你这数千年,究竟是如何过的?”
“但这仙山结界,寻常人进不来吧?”
言枢轻嗤,“不及你老成。”
“闭关。”言枢答得简略,“出关后四处走走,若无要事,便再闭关。”
火堆渐熄,余烬泛着暗红。
青玄揉着眼睛站起身,很自然地推开竹屋旁边小隔间的门走了进去,“咔哒”一声合上门板,全然未察屋外两人之间微妙的静默。
青玄眼睛倏然亮起,郑重行礼,“弟子定当勤勉!”
言枢沉默须臾,“我说过,随你。”
“”玄弈拍了拍青玄的肩,语重心长,“听我一句——别跟天赋逆天的人比。去努力吧。”
言枢垂眸安静吃着手中的鱼,未曾插话。纵然身为修真界第一人,此刻的他亦无从预见——眼前这看似偶然聚于栖云崖的三人,命运之线将在这几年中深深纠缠,再难拆解,直至绵延万年
“一次。”
言枢略显窘迫地偏开头,“不然?你毫无灵根,本无资格入我门下。”
“勉强?”玄弈侧过身,才发觉这床榻实在狭小,他一动便几乎贴上言枢肩侧。
番一篇 玄枢(三)
“何意?”
玄弈下山的次数渐多,归来时身上常添新伤,却总不忘带回些凡尘的稀罕玩意儿——说是给青玄的,却总先递到言枢眼前。
言枢蹙眉,“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