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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安静下来了。

    有人开始暴怒。

    宁绥站在人群中，环顾一周。

    宁绥闭了闭眼，他还记得，那些百姓刚被送来的时候，眼中含着不易察觉的期盼，他们担心自己身上的病传染给特意从京城赶来的士兵、大夫，不敢靠得太近，只站在一定距离之外，小心翼翼问。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用，才救不了他们。

    可，每天都有人死去，疫病无情，不论怎样挽留，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在极致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宁绥很少发怒。

    “你们自己算算，从你们出现这些症状开始，今天是第几天了？”

    “我看过玉城之前记录的数据，染上疫病，不出半个月，会开始全身溃烂，人逐渐乏力，咳血、高热，一旦到了这个地步，五天内，人必死。”

    “大人！”霍修珣露出不赞同表情。

    他们同样遭受病痛折磨，他们同样是受害者，可他不可能心软。

    它们像一把剑高高悬在头顶，如今，宁绥有种高悬的利剑终于落下的感觉。

    他们开始怀疑，他们的病真能治好吗？

    他必须将玉城的危机扼杀在摇篮中，牛江嘴中所说的情况，绝不能出现！

    这是染疫百姓第一次见到宁绥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牛江嘴中的话。

    距离这场对话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

    宁绥脚步不停：“治疗的药一直没出效果，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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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没想过，短短几天时间将玉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宁大人，这么年轻。

    “是。”

    百姓眼中的光，逐渐消散了。

    无处宣泄的怨气被发泄在前来救治的大夫身上。

    他很生气，他甚至没来得及戴上防护面巾，就这么走了进去。

    “我知道你们有怨气，知道你们生病了很恐慌，你们可以质疑我，可以质疑朝廷，唯独不该质疑抱着一颗治好你们的心不顾自身安危主动踏入这里的大夫！”

    不管怎样，玉城现在的情况，他不能心慈手软。

    “霍将军，这几天多留意病房那边的情况。”

    “大人，我们会好起来吗？”

    医生是来救死扶伤的，不是来送命的，宁绥知道，自己的命令很残酷，因为，根据牛江的供词来看，被他买通的，大多只是普通百姓。

    “你们根本救不了我们，你们把我们关在这里，除了让我们等死还能干什么？！”

    正在和霍修珣说话的宁绥抓起桌上的防护面巾：“我去看看。”

    “大家都在努力，你们想活着，我们同样想你们活着，若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我们带来了太医院的大半太医，还有京城和各地听到消息赶来支援的大夫，一定会治好大家的！”

    宁绥看了眼受伤的大夫，确定他没有大碍，抬步走进去：“闭嘴！”

    宁绥看完，连着自己写的折子一起，快马加鞭送回皇城。

    第一反应是，年轻。

    鸦雀无声。

    “他们蒙着面，你们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可能不知道，这些天，已经有一些大夫染疫了，他们拖着病体前来为你们把脉、煎药，除非病到下不来床，否则绝不缺席每一次诊治。”

    “大人，我们不用死了吗？”

    宁绥赶到时，病房乱糟糟的，被抓伤的大夫被扶到外面，病房里，暴起的染疫者已经被制服。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跟着闹事的人不由低下头，莫名的，他们不敢与他对视。

    太年轻了。

    凄厉的叫喊响彻病房，不少饱含雄心壮志前来的大夫愧疚低下头。

    “你们和袁冠河一样！道貌岸然！狼心狗肺！”

    “说大夫的治疗没有效果，你们可以自己感受，你们是还没好，也确实不断有人因病去世，但，比起之前呢？比起大夫治疗之前，你们的病情，我不说好转多少，至少比之前稳定吧？”

    一切都历历在目。

    宁绥深吸一口气：“死亡的恐慌笼罩在你们身上，你们想要宣泄，我能理解，但，你们不该对医者动手。”

    当好不容易获得的希望被打碎，他们跌进了更深的绝望。

    “大人，不好了，二号病房有人打伤了大夫！”

    “我今天将话撂在这，特殊时期，对医者动手者，重罪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