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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窒息的时候，周妄突然松开了手。江阙被重重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氧气涌进喉咙时，火辣辣得疼。
周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这些日子怪我，把你当人了。以后，我会知道应该怎么对待你。”
驯兽嘛，打服了就可以。
周妄虎口处的血滴落，砸在一片狼藉的地上。他拽着江阙的头发，把人拖进了惩罚室……
其他地方都打了
金林来的时候，周妄在窗前抽烟。没开灯，隐约能看见白色的烟圈。
很浓的血腥味，一下子钻进了鼻腔。金林顿时收起准备好的嘲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江阙不止一次受伤，几乎每一次周妄都让他来治。他不喜欢他，通常会调侃几句，然后才开始处理伤口。
大多伤痕是被周妄打出来的，青紫，偶尔破了皮。处理起来算不上太麻烦，就是有时发烧，他总担心人会烧傻了。
可这次，金林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调侃的话梗在喉咙，发苦发涩。
惩罚室的工具散落一地，大大小小，不少沾了血。
“你……你用鞭子了？”
金林震惊地瞪大眼睛，捂住忍不住张大的嘴巴，连说话都结巴了。用鞭子，算得上狠厉的刑罚了。
江阙不是他捧着的小助理吗，怎么下了这么重的手？
金林走近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掀开他随意披盖在身上的浴巾，可指尖一顿，突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能碰哪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很疼？
应该是疼的，江阙脸色惨白，额间凝着汗珠，表情格外痛苦。他探了探鼻息，微弱，像是一只被猎人用捕兽夹困住的小兽。
呜咽声很轻，金林凑近的时候才隐隐听见。
轻轻将浴巾掀开一角，金林倒吸一口凉气。江阙的后背除了鞭痕，还有棍伤，皮下乌血严重。有的地方破了皮，鲜血顺着裂痕滚落。
惨不忍睹。
“你还打了哪里？”
金林表情严肃，第一次用冷漠的声音问周妄。应该不止后背，可江阙是趴着的，整个身子颤抖，他不敢再碰。
周妄脚下，散落一堆烟头。惩罚室里的每一个工具他都用了，没什么技巧地往他身上砸。
尤其江阙越害怕什么，他越用什么。
除了脑袋没打，哪里都打了。
后背，前胸，手臂，双腿……
原本的惩罚变成了单方面的虐打。
江阙一开始还倔强得一声不吭，每次被打倒了又强撑着爬起来。以往还没怎么动手，江阙就求饶了，带着委屈可怜的眼神，生怕他再动怒。
可这次不一样，一副不服软的样子，令周妄更加生气了。
所以他不再顾及什么，下了死手，把人狠狠打趴在地。
疼狠了，江阙往角落里缩，他便把人拽了出来。不管是哪里，只要是露出的地方，全都无法幸免于难。
香烟落到地上，火星子燃烧，不一会又灭了。
周妄：“其他地方都打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在金林耳中却格外惊心动魄。什么叫都打了？这是在逼供吗？
金林小心翼翼地将人扶着翻了个面，入眼便是膝盖处的碎渣滓。他的表情都扭曲了，带着点埋怨地偷偷瞪了周妄一眼。
“你总罚他跪，上次就和你说过了，再这样下去他的膝盖要废了。而且，这傻子平日不注重保养，工作又忙，来回走动多，膝盖是不想让他要了吗……”
金林没有说完就顿住了，因为视线落到江阙胸前，根根鞭痕触目惊心。
“这……肋骨断了吧？”
救不活，扔河里
“他……偷人了？”
金林震惊问道，药箱放在一边，却无从下手，这怎么也得送去住院了。可他想不明白，这是犯了什么死罪把人打成这样？
除了偷人。
算了，偷就偷吧，他们是仇人，又不是爱人。金林又瞥了一眼周妄，啧啧摇头。
周妄：“……“
他要怎么表述是因为江阙随便把其他男人送到他身边，所以才让他一时震怒失控。
尤其是从始至终，江阙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那眼神和当年他恨恨看着他们被打时一样。
所以，周妄没办法不失控。
他半生都在刀尖上滚爬，见惯了黑暗和血腥，所以也养成了暴戾的脾气。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通过发了狠的打架来缓解，直到再次遇见江阙。
江阙成了他情绪控制不住时的发泄口，稍有不如意便会罚他。尤其是初次带他回别墅，好多日他连惩罚室的门都出不了。
“要去医院吗？“
周妄没有回答金林的问题，而是起身走近两人。看着一身伤的江阙，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金林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他是乐观派，通常不会唉声叹气，但这次……他看不懂了。
周妄看着金林将人背起来的时候愣了神，他把苏让扔出去的时候，苏让哭着问自己为什么不能代替江阙？周妄本想嘲弄他一番，可是苏让却翻出当年的事情。
苏让说，当年他去求了江阙，求了很久，劝说他和周妄一行人一起逃走。因为周妄总是觉得那些领养人有问题，根本不是真心在做善事，而是披着伪善的外衣，在做一件可怕的事情。
金三角，一个很少相信眼泪的地方。
只有小江阙那个傻子会相信，这里有一堆哪怕自己吃不饱饭的人也要救助孤苦的小孩子。
苏让说他把周妄的良苦用心说了一遍，小江阙当时同意了，说是还要配合他们打掩护。所以苏让接下来才会和他说一些逃跑的细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小江阙反悔了，甚至还在他们动身的那一天选择告密。
“他骨子里是少爷，看不起我们这些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人。您又何必把这样一个只会利己的人放在身边呢，迟早他又会陷害您的。“
苏让哭得恳切，他说自己仅仅是个旁观者都能看到周妄对江阙的好，可江阙却不被打动，反而厌恶和周妄在一起。
“你知道吗？是江阙把衣服给我的，他太希望有个人能站在您的身边，这样他就自由了。他视您为洪水猛兽，而我不一样，我是真心自小崇拜您的。“
周妄原想让阿力来，把苏让丢去做罪奴。可是一番话，又让他把恨意转换了方向。苏让说得没错，江阙厌恶他。
金林看上去不胖，力气却不小，背着江阙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准备出门的时候，脚步一顿，因为他发现周妄没有跟上。
他虎口的牙印在冷月下，泛着淡淡的血色。金林看到他的眸光更冷，像冰窖一样。
“救不活，扔河里。“
他开始心疼自己和兔子了
扔谁到河里？
我吗？
金林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周妄，他一脸冷漠，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可视线却落在没什么生机的江阙身上，他说的难道……也许可能大概是江阙吧。
金林突然想到一个台词，他那年去香港看的电影，好像是这么说的：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叫人家牛夫人！
偶像果然是好狠的心啊。
等等！谁是新人？
我又有情敌了？？
怎么办，他开始心疼自己和兔子了。
所以金林没再耽搁，赶忙将人送到医院。亲自打针吊水喂药，又做了各种检查，一条龙服务，格外仔细。
别墅里的火星子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周妄拿烟的手竟微微颤抖，自从有了江阙，他暴戾的脾气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在商场上也做到能动口便不动手。
他是他的仇人，所以每次打完周妄并不觉得内疚，这是他该受的。当年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带他出去，他呢，假意同意，转头就把他们出卖了。
是啊，小少爷总是自私自利的。
说什么只愿做他周妄的狗，可实际呢，费尽心思把自己推给别人。那些衣服除了露骨的那几件，其他都是买了双份。
江阙一套，周妄一套。
周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他只是喜欢江阙可以穿着一样的衣服，和他走在一起。
这也是惩罚吧，毕竟江阙厌恶他到骨子里了。
哼，这样最好。
这样周妄也不必内疚，一个供人玩乐的奴，本就不配得到主人半点怜惜。
他这么想着，心里却烦躁更胜，猛然吸了一口烟，火星子直接燃到了他的指节。
很烫，顿时松了手，黑暗中那一抹亮光在地上照出一滩血渍……
周妄愣了神，脑海中突然闯入曾今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从一个人到有了众多兄弟，可他的世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
所以，即便少了一个江阙也没什么，想要在他身旁站着的人太多了。
周妄又洗了个澡，浑身湿漉漉的躺在床上莫名有些恍惚，看了一眼地板，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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