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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标签太多了。每一个标签都能吸引到某一类人，喜欢她的，憎恨她的，嫉妒她的，想占有她的，想毁掉她的。
徐凯是离她最近的那个施暴者，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完美标本（二十七）
会议室里，人陆续回来了。
柴明奇是第一个回来的，把从张雪家拍的照片导进电脑里。
赵峥和林昭回来的时候，照旧一人一个可乐，估计是又打气了。
江逾白和季予安是最后进来的。
季予安把从城西带回来的一沓工作室名片搁在桌上，江逾白把三个个人艺术家的名字写在白板上。
苏林、孟庭舟、方如许，是他们逛了一圈发现跟亚流派或许有关系的。
“汇总一下吧。”
柴明奇先把张雪家的情况说了。
“赵凯现在人找不到，一周前他还在纠缠张雪，之后就没再出现。张雪遇害的时间是两到三天前，这个时间线中间有空档。他可能一周前确实离开了，也可能根本没离开，只是不再在邻居面前出现。不管是哪种，现在必须要找到他。”
沈念把张雪的网络资料投到屏幕上。
“赵凯可能是最直接的嫌疑人，但不是唯一一个。张雪是本地人，参加的那个漫展就在北湖，评论区里那些人对她的活动轨迹非常清楚，想知道她的住址并不难。这个前老板，风评不好，控制欲强，pua式管理，跟张雪解约的时候闹过矛盾。”
“还有那些发私信的、在评论区问‘多少钱一晚’的，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人从线上走到线下，现在不能排除。”
季予安皱皱眉：“那个发帖的营销号，是本地的吗？”
“本地的，就在北湖。”
“这个发帖人是谁，能查到吗？”
“给我一点时间。”
季予安没催促，转而谈这个发帖人。
“关于网络上这件事，最核心的应该是这个发帖人。是他引导了后续的一切。那张照片拍到了什么、没拍到什么，他发出去的时候心里应该很清楚。他选择那个角度、配那个文案，他知道后果。”
“张雪是做美妆的，她的粉丝群体主要是女性。一个赚女性钱的博主，突然被贴上‘魅男’的标签，粉丝的不满是被引爆的。这种不满本身是真实的‘我支持你，你却去讨好他们’，但这种真实是被一张刻意选取的照片制造出来的。被这种情绪驱动的人，会不会做出极端行为，我们不知道。女性去虐杀一个女性的概率和能力，相对来说确实比较低。但在群体情绪的催化之下，有没有人会被推过那条线，我不能说完全没有。不过从尸检结果来看，性行为和绳索勒痕的作案特征，还是更指向男性作案。”
沈念点头，她的判断和季予安一致。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脸上鄙夷和烦闷都有。
“而且，在网上说那些恶心话的男人，陈静的私信箱里有一大批，张雪的评论区里也有一大批。这批人太多了，每个案子都有。他们会不会付诸行动，我们没法一个个去查。这批人是海，捞针的前提是知道针长什么样，现在我们连针的影子都没看到。”
“所以现在网络这条线，先聚焦一个人，那个发帖人。他是点燃整件事的那根火柴。找到他，摸清他的真实身份和住址。至于评论区里那些发露骨私信的、攻击她的，沈念你把其中言辞最极端、反复出现、ip属地在北湖的列一个名单出来。不排除，但优先级别放在发帖人之后。”
“赵峥和林昭去调张雪小区的监控，把最近两周赵凯出现的所有画面都截出来，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来的时候什么状态、走的时候什么状态，追到他的轨迹为止。”
“行。”
“柴明奇，你去张雪之前的公司，那个前老板，当面见一下，不问别的，就问张雪解约之后他跟她还有没有联系，最近一个月他在哪里、在干什么，不用问得太深，看他的反应。”
江逾白说完，看向季予安，他把两个人今天在城西了解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季予安则是把昨晚和今天早上在车里讨论的那些也说了。
亚流派的影响，天主教肉身圣徒，福尔马林塑化标本。
展现躯体本身，把人当成材料。
无精症和自卑的关系，保存完美躯体来填补自己的残缺。
“孟庭舟和方如许，这两个人的风格和背景，跟我们的侧写有贴合的地方，现在需要查他们的经历。孟庭舟，一个把皮肤毛孔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人，他对真人躯体是什么态度？他的技术是从哪儿学的？他有没有医学或者解剖学的背景？方如许，把人跟动物拼在一起，他的创作理念是什么？他接触过哪些亚文化圈子？”
赵峥光听着这些话，就感觉头大。
“压力山大呀。”
林昭也跟着夸张地叹气，缓解气氛。
大家看着他耍宝，随之一笑。
林昭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掌握了自己使用方法，清秀中带着稚嫩的脸，做起夸张表情，也是搞怪中带着可爱。
很多时候，他其实并不能像大家一样，快速准确地抓到重点，或者是想到一些特别的点。
他如果还在学习阶段，总觉得帮不上大家，但自从有一次他耍宝，逗了大家笑之后，他就开始习惯地调节气氛。
结果是果，开心果也是果啊。
大家其实虽然也都觉得案子推进得难，压力大是肯定的。
他们现在肩上两个案子，其中一个还是连环案，但笑过，还是要接着往前走的。
再难，也要一个真相。
完美标本（二十八）
不过，压力再大，也是要吃饭的。
午饭是沈念叫的外卖，韩式拌饭。
只要是沈念点外卖，基本上都点韩式拌饭，热量可控。
不过，江逾白来说，太可控了，不好投喂。
从办公室又翻出之前打算配泡面的即食鸡腿，溏心糖，给季予安一顿加，看着马上溢出来的外卖盒，满意了。
“别看我呀，吃！”
季予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但看着江逾白兴致勃勃，只能低头吃了。
吃了大半，体力补充的差不多了，赵峥才停下筷子：“现在就等着方叔那边那个石蜡像了。”
这件事沈念倒是知道点。
“我今天听了一嘴，那个石蜡像，可能在放进仓库之后就被破坏过一次，蜡层本身已经有裂缝了，只是没有那么严重，外表看不太出来，搬运工摔那一下是二次破坏，把原本就有的裂缝彻底摔开了。”
季予安也停下筷子，追问道：“裂缝是人为的？”
“不确定，方叔那边的意思，裂缝的断面有新有旧，旧的断面已经在蜡层内部发生了氧化，说明裂缝形成的时间比摔落要早。但具体是运输过程中磕碰的、还是有人故意弄的，现在判断不了。”
“尸体因为那一道旧裂缝，腐败程度比预想的高一些。蜡层不是完全密封的，空气从裂缝渗进去了。方叔那边现在要先做蜡层的分段切割，把完整部分和裂缝部分分开处理，然后才能剥离。时间又要往后拖。”
柴明奇感觉自己的韩式拌饭一下就不香了，小酥肉也不脆了。
“也就是说，就算方叔把尸体剥离出来，我们能拿到的面部信息和dna质量，可能也比陈静那个差。”
“对。”沈念点点头，无奈地说：“所以方叔那边压力很大，他已经在抢时间了。”
江逾白想的开，只要能确认身份就行。
“第二个受害者的身份如果能确认，我们的方向就会明确很多。把她的行程跟陈静的行程做交叉比对，两个人有没有共同去过的地方、共同认识的人、共同出现在某个监控画面里，这些一叠加，交集点就是我们的目标。但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有东西可查了。张雪这条线，徐凯要追，发帖人要查，前老板要摸。蜡像那边，孟庭舟和方如许也要深挖。线索一下子爆出来，人手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所以方叔那边，不用催他。他出结果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我们先把手里这些跑完。等第二具尸体的身份出来，我们这边的底子也摸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直接往上套，比干等着强。”
确实是如此，要是以前他们可能会找着急，但是现在手里还有一个案子，他们顾不上着急了。
林昭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来一句。
“五一假期是不是结束了？”
赵峥看他一脸懵的样，笑了一声，这是过懵了。
“早过了，你以为今天几号。”
“这几天过糊涂了。”林昭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那去城南的话，应该没那么堵车了。”
江逾白深有感触，这案子正好赶上五一假期，那天的红海，他记忆犹新。
“还行，要是五一假期的时候去城南，那就不是走访，是去参加车展，不整个文创园那条路，从早堵到晚，停车位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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