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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舍不得，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他拉起来：“如果这三年的哪一天你死了，我是不是都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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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逾白看着他这副熟悉的味道样子，眼眶发酸。

    但他好像，始终欠这个人一份尊重。

    季予安下意识顺着脚的方向向前：“你小心些，万一刚才真崴了呢。”

    江逾白抖着声音质问：“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季予安。”

    他其实，也并不想和这个人形同陌路。

    不能连“要不要后悔”，都由他来替江逾白选。

    “你猜我有没有后悔？”

    给他一点时间，从麻木里爬出来，把所有的决定，都做得清清楚楚。

    我也希望你平安顺遂。

    季予安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上江逾白的脸，将那滴眼泪擦掉，自己的脸上，一道凉意慢慢滑下去。

    我不愿意，季予安。

    它在说，不是的，不是没关系。

    他抬起头，抖着唇开口：“我希望你后悔。”

    不能所有的事，都由他来决定。

    如果江逾白后悔了，那他们的曾经，就真的只是曾经了。

    只要他能平安，能好好的，能一帆风顺地过完这一生，形同陌路，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知道，我瞒不住你，我回来的这一刻，我们两个见到的这一刻，很多事情我都瞒不住你。”

    如果江逾白后悔他的存在，那他们，或许就该形同陌路。

    所以他想听江逾白说。

    无论他选择什么，他都会答应。

    心脏剧烈地跳起来，跳得发痛，耳边有了嗡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擦过江逾白眼泪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意：“但是，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江逾白不服：“我怎么可能崴。”

    可他又想，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我不愿意你一个人去扛这些。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知道，我的借口并不高明。”

    “白白。”

    “你还爱我吗？”

    季予安手上一顿，却没答，把他的鞋穿好。

    “可是我不愿意啊！”

    他想骂他，想打他，想攥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不行，你现在必须给我说出来，你凭什么瞒我，你凭什么！

    他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但也没用太大力，算是拿脚趾头怼了他一下。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季予安，眼睛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凝成一句：“我不愿意。”

    “我有的时候在想，我当年被总局选走，是不是一件错事，我如果没有被选走，没有遇到你，会不会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感觉不到，胸口是木的，脑袋里嗡嗡响着，整个人像是被裹住了，什么都隔了一层。

    江逾白看着季予安的眼睛，季予安或许自己没察觉到，心开始溃烂，眼底也只剩一片荒原。

    “顾川和程骁那个态度，还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觉得能骗得了我吗？”

    江逾白笑着摇摇头，眼泪将落不落：“你好伟大啊！是不是只要你觉得可以的事情，不用经过我的同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理由！都是为了这个好，为了那个好！”

    江逾白苦笑：“我跟你说过吧，我恨你，但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明明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明明知道你骗我，我还是会心疼你。”

    心脏却在隐隐作痛。

    这件事确实也是季予安考虑到的，看着江逾白的眼睛，他说不出逃避的话，只能照实说：“你不会知道的，组织上会……”

    我不愿意你把所有罪恶都背在自己身上，把我推得远远的，一个人慢慢烂掉。

    江逾白看得分明，季予安的痛苦，他从来都看得见。

    “但是爱人之间，是不该有借口的，也不该有欺骗的，当我欺骗你，提出借口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两个一定会分开。”

    他现在做不了任何决定，不能在这种时候，在整个人都被痛苦和慌乱淹没的时候，去做出一个可能让他们两个都后悔的决定。

    季予安抓住他的脚，托着他的脚踝，指腹按了按，确认没事之后，才又帮他把鞋穿上。

    “我确实不磊落，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所以我就会说什么。”

    季予安听到这句话时，一瞬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我希望你的人生，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