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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香蕉走着走着突然摔了一跤,会变成什么?”



    “自由”的眉眼弯弯,说出非常让人无语的答案。



    “它会变成茄子,因为摔得浑身都是淤青。”



    讲完这个笑话他自己先笑了两声,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把笑话告诉我姐,这笑话肯定能逗笑她。”神明升起斜刃铡刀,利落又干脆的把自己的头塞进凹槽里,“顺带帮我说声对不起吧,我要食言了。”



    铡刀从高处落下只需要103秒,可这短暂的时间突然被拉伸的很长很长。



    走马观花,神明迅速看完了自己经历的所有喜怒哀乐,里面有许许多多的人,慢慢的,一个人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大,他突然有些埋怨自己。



    自由啊自由,白久久啊白久久。



    你为什么不敢给亲手养大的小猫留下些什么话呢?



    看看,你多伟大又有多自由,说走就走,说死就死,那么义无反顾,那么英勇无畏,可你到最后连跟他说句对不起都不敢。



    你要怎么去弥补他苦等又亲手杀死你的这六十年呢。



    你又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一次了。



    好遗憾啊。



    他的小猫最会装可怜了,黑的都能被他说成茶的,不管是犯错还是得罪人都一脸无辜又害怕的躲进他怀里,让塔塔跟娅然炸毛又炸毛。



    可他就喜欢这样,他养大的猫只会把头塞进他的掌心撒娇,只会翘着尾巴待在他身边。



    真的,好遗憾啊。



    自由啊自由,你怎么就不给他留句话呢。



    不管要说什么,哪怕多一句怕听风想不开,少一句怕听风不开心,也还是要说一句啊。



    神明死前在心底遗憾又赧然,他想,那就以“自由”起誓,任听风自由常伴,岁岁常安。



    铡刀砍下神明的头颅简单的要命,103秒后,神明表情恬静的头颅滚落在地,混杂着一点点红丝的金血遍地都是。



    神明到死都是无畏与决然,没有任何后悔与害怕,只是对于他的爱人,有些抱歉与亏欠。



    往前,六十年的磋磨,灵魂一次又一次的磨炼、强化,那些痛苦的经历成为一道道阅读理解,被阿斯博亚判上优等。



    此后一切经历,神明的勇敢与执着成为默写,阿斯博亚判定为完全正确。



    当面对挚友的离去,神明的感情与坚持成为古诗词鉴赏,阿斯博亚看着他的不舍,明白他的痛苦,为其打上过关。



    他亲手写下的最后答案经过认真又严肃的判定后被打上优秀的标志,那是“自由”的绝笔。



    神明以自由从头到尾写完整张试卷,没什么能拦住他,没什么能绊住他,连那个断头台都是神明为自己挑选的死法,他到死都自由。



    那份不被任何东西拘束的“自由”终于被神明接纳,在生命最后,他慷慨的接纳了自己的过错。



    “自由”在终点前终于彻底自由,阿斯博亚即刻宣布神明的回归。



    烈阳炙热,玩家聚集地的中心,仍旧矗立在那里的除了裂开缝隙的“生命”之外,还剩要倒不倒的“厄”,与藏在“自由”底座上的“覆灭”。



    其他五位神明的神像早就坍塌,彰显着神明的离别。



    而现在,在直播间热度空前高涨,右上角的金色数字跳到百万上后,那座无论如何都砌不成的神像有了动静。



    无数碎石从四面八方而来,它们拼凑,贴合,勾勒出神明的笑颜。



    那是“自由”赴死时的笑容,坚毅,肯定,那是神明的奉献。



    空气震颤不停,察觉到不对劲的玩家一股脑赶往中心正巧看见证“自由”神像落成的一幕。



    以往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组建不起来的神像稳稳矗立在烈日之下,它温柔又慷慨,自由又浪漫,是神明用命写下的简章。



    它在歌颂自由,它在赞美自由,它永远都拥有自由,它永远都是自由的代名词。



    这是自由的简章,是“自由”的选择,在不舍与眼泪里,在信仰与承认里,在众民与玩家的期盼里,神明第1288次重粹身躯,“自由”得以新生。



    金血是铸就神明的最后标志,当意志纯粹,当信仰坚定,当信途明确,神明得到一份区别于其他所有人的标志。



    斩神台·“绝望”



    其实在副本真正的目的摆明之前,任听风跟娄离都不知道白知久会经历什么,连库尔利维安都不知道。



    所以“绝望”在看见绳索套上白知久的脖颈时,强撑的意识几度混沌,白雾向上攀爬想拽着他的灵魂一起沉沦。



    他听见了第一个问题。



    其实他也不知道答案。



    明明把他推出去就好了啊,他做错了事情,他掐死了“死亡”,扼杀了那个已经安稳下来的神明,只要把他推出去审判就好了呀。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想的非常明白,可当自由敲开门,他操纵着“秩序”与之对话,听着对方大发慈悲的“赦免”,心里却只剩埋怨。



    为什么他把这件事做的这么漂亮,“秩序”跟“自由”还是会知晓,为什么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世界意志偏偏就会回应自由,为什么要把他跟刚诞生的“死亡”归为同等,明明他们互相陪伴的时间才够长。



    当时的“生命”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的“绝望”想得通,却也因为这份想通而更加坠入绝望。



    是他的错啊,是他的错啊!



    为什么要去惩罚自由,自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只是不舍得失去一个朋友,不舍得再失去一个家人。



    明明就是他的错。



    金红交织的血折磨库尔利维安脆弱的神经,他眼睁睁的看着白知久奔赴一个又一个死亡的结局,所有疼痛已经麻木。



    他在心痛,他在不忍,他在难过,可在这之上,他又在想。



    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努力了这么久,尝试过许许多多的办法,他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做的孽,犯下的错,让他用这条命去填还,去弥补不好吗?



    为什么偏偏要搭上一个自由。



    为什么就偏偏非要选一个自由。



    阿苦想了六十年,他想不明白,后来干脆不想了。



    他还能怎么办呢。



    谁都不会陪在他的身边。



    不、不对,还会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在唇边辗转了几遍的名字未能出声,库尔利维安捂住了脸,听见自己彻底崩坏的声音。



    “绝望”寻找到寄托的空隙,它变本加厉的侵蚀神明的灵魂,拖拽着神明一起沉沦。



    当希望腐朽,绝望空然吟唱,苦难化作回响,新的神明自垢秽而生。



    在嘶吼与哀嚎中,在欢呼与雀跃里,在“自由”重新睁开眼睛的瞬间,“绝望”冲破一切规则与隐忍,带着无法忽略的灾难终于降临于世。



    六十年的等待与期盼,阿斯博亚终于孕育出了心心念念的第九位神明。



    它无法不承认“绝望”,因为所有迷失者都是他的信徒,他在被阿斯博亚承认之前,就已经是一位完整的神明。



    烈日在空中剧震,“阿斯博亚”彻底展开逆转,玩家们在惊呼中感受着大地的移动,他们抬头向前看,“生命”的神像寸寸崩裂,石质的枝丫从裂缝中伸出像是神明找到了归处。



    他们抬头向上看,长发的“自由”睁开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紧攥的拳跟深深皱起的眉都在倾诉神明的不甘。



    他们抬头仰头往天上看,烈日之下,又或者是对方以倒立的方式踩在了烈日之上。



    墨色的发在风中飞舞,神明金色的眼睛一片平淡,看着已经聚在一起的神明,他的唇角向上勾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镂空的胸膛里里缀着一块儿不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白色石头,“绝望”铺天盖地,雾气升腾试图掐住所有玩家的脖颈。



    “自由”伸手一挥,“秩序”与“生命”交相呼应,挡住了“绝望”砸过来第一波攻势。



    两位神明一上一下,相似的眼睛对视,比起“绝望”,“自由”少一份从容。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往前迈了一步,悬在天边的神明嗤笑出声。



    “啊,啊、”“绝望”咂舌,发出的音节里满是不屑,他眼神轻佻打量着除了头发长了些没什么变化的神明:“看看吧,我们最无能的神明。”



    众民的迷失有定好的剧本,比如杜若,他服从于“庄园主”,是别墅的管家,比如乾,他履行剧目演员的职责,是负责与游客玩耍的演员,比如巽与震木,他们是守卫车厢的boss,目的是为了拦下乘客。



    所有人都有定好的剧本,有规划好的路线,可“自由”并不知晓神明迷失后,会发生什么。



    只是,自由可以明确觉察出这不再是阿苦。



    如果说原来跟他有接触的库尔利维安是披着绝情外衣的阿苦,那现在的“绝望”,那些嘲弄与不屑全是真的,对方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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